原文

安得不教青鬓老，飞雁年年太行道。
低吟一曲叹疆场，独遣老子惊绝倒。
句法吾人莫细论，天教阿杰解玄文。
衡门饱饭脱两屦，此事玄文初不与。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西诗派 沉郁 说理

译文

人生怎能不让乌黑的鬓发变白衰老？就像那年年飞越太行险道的鸿雁，奔波劳碌。低声吟唱一曲，感叹那征战沙场的往事，独自一人，却让我这老头子也感到无比惊叹佩服。诗词的章法技巧，我们这些人不必过于细致地讨论，上天似乎注定让你这位俊杰能理解深奥的文章。在简陋的屋门下吃饱饭，脱下鞋子悠闲自在，这种闲适的生活，与那些深奥玄妙的文章道理，起初是毫不相干的啊。

赏析

此诗是黄庭坚酬答友人之作，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开篇以反问和比喻起兴，将人生易老与飞雁越太行相比，充满对时光流逝的感慨。第三、四句笔锋一转，称赞友人之作（“长短句”）令人“惊绝倒”，情感真挚。后四句转入议论，表面说“句法莫细论”，实则推崇友人天赋（“天教阿杰解玄文”），最后以“衡门饱饭”的闲适场景作结，将高深的“玄文”与质朴的日常生活并置，形成张力，暗含了黄庭坚“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审美追求，以及超脱于文字技巧之上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瘦硬，结构曲折，在酬答中蕴含哲理与幽默。

注释

不伐：指黄庭坚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此人曾寄给黄庭坚一首长短句（词），黄庭坚以此诗作答。。
青鬓：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华。。
太行道：太行山的道路，常指艰险的旅途或人生道路。。
疆场：战场。。
老子：作者自称，非指道家老子，而是带有自嘲或狂放意味的自称。。
绝倒：原指大笑不能自持，此处引申为极为佩服、倾倒。。
句法：指诗词的章法、技巧。。
阿杰：对友人不伐的昵称或尊称，意为俊杰。。
玄文：深奥玄妙的文章或道理。。
衡门：横木为门，指简陋的房屋，常代指隐士的居所。。
饱饭脱两屦（jù）：吃饱饭后脱下两只鞋子，形容生活闲适自在。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
不与：不参与，不相关。。

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晚年。黄庭坚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江西诗派开山鼻祖。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更因“幸灾谤国”的罪名被除名，羁管宜州（今广西宜山），最后卒于贬所。这首诗可能作于其贬谪期间，友人“不伐”寄来词作以示关怀，黄庭坚以此诗回赠。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人生艰难的感叹，也有对友人才华的激赏，更透露出历经风波后，试图在简朴生活中寻求精神超脱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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