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汉兵北伐时，饮马长城窟。
此城何以高，中填战夫骨。
此池何以深，战血化为洫。
秋风吹水腥，马闻亦辟易。
马渴可柰何，要马载金戈。
长安有游冶，走马燕支坡。
乐府 五言古诗 关中 凄美 叙事 塞北 士兵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武将 民生疾苦 沉郁 秋景 讽刺 贵族 边关 边塞军旅

译文

汉家军队北伐的时候，在长城脚下的泉眼饮马。这城墙为何如此高耸？因为其中填满了战死士兵的骸骨。这水池为何如此幽深？因为战士的鲜血已汇聚成沟渠。秋风吹过水面带来腥气，连战马闻到都惊惧退避。战马口渴又能怎么办呢？还需要它驮载着兵器去征战。而长安城里那些游乐的贵族子弟，正骑着马在燕支坡上驰骋嬉戏。

赏析

这是一首借乐府旧题反映战争残酷与阶级对立的现实主义诗篇。全诗采用对比和问答手法，艺术感染力强烈。前六句通过“城高因填骨”、“池深因化血”的惊心设问与回答，以白骨筑城、鲜血成渠的夸张意象，极言战争的惨烈与牺牲的沉重。“秋风吹水腥，马闻亦辟易”一句，从嗅觉和动物反应侧面烘托，将战争的死亡气息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两句笔锋陡转，将边关战士的浴血苦战与长安权贵的醉生梦死并置，形成尖锐的时空与阶级对比，揭示了“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般的社会不公，深化了诗歌的批判主题。语言质朴有力，意象沉痛悲怆，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

注释

饮马长城窟：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瑟调曲》。长城窟，长城脚下的泉眼。。
汉兵：此处泛指中原王朝的军队。。
战夫：指战死的士兵。。
洫：田间的水沟，此处指血水汇聚成的沟渠。。
辟易：惊退，因恐惧而退缩。。
柰何：奈何，怎么办。。
金戈：金属制成的兵器，代指战争。。
游冶：出游寻乐，特指富贵子弟的游乐。。
燕支坡：亦作“焉支山”、“胭脂山”，位于今甘肃省山丹县东南，水草丰美，古代是游牧与农耕文明交界地带，也是重要的军事和交通要道。。

背景

《饮马长城窟行》是乐府古题，多用来描写征戍之苦。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可能为唐代或更早时期的文人拟乐府作品。诗中“汉兵”是唐人惯用的以汉喻唐手法，“长安”作为都城也暗示了唐代背景。唐代边塞战争频繁，府兵制后期，兵役负担沉重，军中苦乐不均、阶级矛盾等问题突出。此诗借古讽今，深刻反映了长期边塞战争给普通士兵带来的巨大痛苦，以及统治阶层与平民百姓之间生活的天壤之别，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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