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故能传,心印几能提。
明明道统灯,於此接光辉。
端居俨帝临,暗室疑神窥。
立足千仞渊,生怕伤发肤。
兢兢一寸心,烱烱冰雪壶。
脱帽藐王公,无乃酒狂徒。
蹀躞渔阳鼓,傲态逐刑诛。
我则持以敬,譬如龙恋珠。
断断猫捕鼠,绵绵鸡哺雏。
守之戒勿闲,意马防驰驱。
译文
伟大啊,紫阳先生朱熹的箴言,真可成为百代师表。心性修养的根本法则因此得以传承,但心性的真谛又有几人能真正把握?那光明的儒家道统之灯,在此(持敬的功夫中)接续它的光辉。 端坐时庄重如同天帝亲临,独处暗室也仿佛有神明窥视。立足在千仞深渊之旁,唯恐损伤一丝一毫。内心战战兢兢,保持那一寸方寸之地的警醒,让它像冰雪玉壶般明亮澄澈。 像那种脱帽藐视王公贵戚的行为,岂不是借酒装疯的狂徒所为?像祢衡击打渔阳鼓那样显露傲态,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而我则秉持一个“敬”字,就像神龙眷恋它的宝珠。要像猫捕老鼠那样专注不懈,要像母鸡哺育雏鸡那样温和持续。守护这“敬”心,切莫懈怠放松,要时时防备心猿意马,肆意奔驰。
注释
持敬堂:诗题,可能指一处以“持敬”为名的书斋或场所,亦或为阐述“持敬”修养功夫的诗篇。。
紫阳箴:紫阳,指南宋理学大家朱熹(号紫阳)。箴,规劝、告诫的文体。此处指朱熹关于修身治学的箴言。。
心法:指儒家,特别是宋明理学中关于心性修养的根本法则与要诀。。
心印:佛教禅宗用语,指以心传心,心心相印。此处借指对心性真谛的领悟与把握。。
道统灯:比喻儒家道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至程朱的传承谱系)如明灯般传承不息。。
端居俨帝临:端居,端坐,安居。俨,俨然,庄重貌。帝临,如同天帝降临监视。形容独处时也保持敬畏,如同面对上天。。
暗室疑神窥:在暗室中也感觉仿佛有神明在窥视。强调“慎独”功夫。。
千仞渊:仞,古代长度单位,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千仞渊,极深的深渊。比喻处境极其危险,需万分谨慎。。
烱烱冰雪壶:烱烱,明亮貌。冰雪壶,比喻内心像冰雪一样晶莹纯洁,像玉壶一样清澈透明。。
脱帽藐王公,无乃酒狂徒:脱帽,指行为放诞不羁。藐,轻视。王公,王侯公卿。无乃,岂不是。酒狂徒,借酒装疯、行为狂放之人。。
蹀躞渔阳鼓,傲态逐刑诛:蹀躞,小步行走或徘徊貌,此处形容击鼓姿态。渔阳鼓,指东汉末年祢衡击鼓骂曹的典故,祢衡因傲慢被处死。逐,招致。刑诛,刑罚诛杀。。
我则持以敬,譬如龙恋珠:持以敬,秉持恭敬之心。龙恋珠,传说龙守护其宝珠,比喻对“敬”的坚守珍视。。
断断猫捕鼠:断断,专一、诚笃貌。像猫捕鼠一样专心致志,毫不松懈。。
绵绵鸡哺雏:绵绵,连续不断貌。像母鸡哺育雏鸡一样持续不断,充满温情与耐心。。
意马防驰驱:意马,心猿意马,比喻心思散乱、难以控制。驰驱,奔驰。要防止心意散乱放纵。。
赏析
本诗是一首阐述宋明理学核心修养功夫——“持敬”的哲理诗。全诗以对比论证和生动比喻见长,深入浅出地阐释了“敬”的内涵与重要性。
艺术特色上:首先,诗作开篇即树立典范,以朱熹箴言为“百世师”,点明“持敬”思想的道统渊源。接着,通过“端居俨帝临,暗室疑神窥”、“立足千仞渊”等句,极言“敬”的功夫需贯彻于独处、静居乃至一切险境,是一种无时无地不存的内心庄重与警觉,这深刻体现了儒家“慎独”思想。
其次,诗中运用了鲜明的正反对比。将“持敬”的严谨与“脱帽藐王公”、“蹀躞渔阳鼓”的狂放傲态进行对比,指出后者是取祸之道,从而反衬出“持敬”不仅是修养所需,也是处世保身之智。
最后,比喻尤为精彩贴切。“龙恋珠”喻对“敬”的珍视与守护,“猫捕鼠”喻专注不懈的功夫,“鸡哺雏”喻持续温和的存养。这些来自日常生活的比喻,将抽象的理学概念变得具体可感,生动传达了“持敬”功夫既需高度警觉(如临深渊),又需绵绵用力、温柔敦厚的特质。结尾“意马防驰驱”再次强调克己功夫,收束有力。全诗逻辑清晰,说理透彻,是理解理学修养论的一篇形象化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