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金井辘轳春梦残，香魂飞不到长安。
君王为虏妾为土，夜月空分两地寒。
七言绝句 凄美 古迹 后妃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夜色 性灵派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译文

宫廷华美的井边，汲水的辘轳声仿佛还在，那场春梦般的繁华却早已残破消散。美人的芳魂，再也飞不到遥远的长安。昔日的君王已沦为俘虏，宠爱的妃子也化作了尘土。清冷的夜月徒然将寒光分洒在两处孤寂之地。

赏析

此诗为清代诗人袁枚凭吊南朝陈后主宠妃张丽华墓所作。诗人以高度凝练的笔触，浓缩了陈朝覆灭、美人香消玉殒的历史悲剧。首句“金井辘轳春梦残”以宫廷典型意象“金井辘轳”起兴，用“春梦残”三字精准概括了繁华转瞬成空的虚幻感，奠定了全诗凄婉的基调。次句“香魂飞不到长安”，既写张丽华魂断建康（今南京）的史实，又以“长安”（代指隋朝都城，亦泛指权力中心）为参照，暗示其悲剧与政治权力的更迭紧密相连，魂魄无依，意境幽渺。第三句“君王为虏妾为土”以极其冷峻客观的对比，揭示了在王朝倾覆的巨变中，无论帝王还是宠妃，命运同样悲惨，极具历史沧桑感。末句“夜月空分两地寒”是神来之笔，将空间（两地）与情感（寒）通过永恒的“夜月”联结，月光本是无情物，此刻却成了唯一见证并笼罩这场悲剧的冰冷媒介，“空”与“寒”字力透纸背，将无尽的哀伤与历史的虚无感渲染到极致。全诗语言含蓄深沉，善用意象对比（金井与土、君王与虏、妾与土），在有限的篇幅内寄托了深广的历史兴亡之叹与红颜薄命之悲。

注释

金井：指宫廷中装饰华美的井。。
辘轳：井上汲水的起重装置。。
春梦残：比喻美好而短暂的宫廷生活已经结束。。
香魂：指张丽华的魂魄。。
君王为虏：指陈后主陈叔宝在隋军攻破建康后被俘。。
妾为土：指张丽华被杀，化为尘土。。
夜月空分两地寒：指张丽华与陈后主死后分隔两地，唯有清冷的月光同时照着两处，更显凄凉。。

背景

张丽华是南朝陈后主陈叔宝的宠妃，以美貌著称。隋文帝开皇九年（589年），隋军攻破陈朝都城建康（今南京），陈后主与张丽华等躲入景阳殿的井中，后被隋军搜出。陈后主被俘，张丽华则被隋军统帅高颎（一说晋王杨广）以“红颜祸水”之名下令斩于青溪。后世文人多有咏叹。此诗为清代性灵派大家袁枚所作组诗《张丽华墓》中的第一首。袁枚在诗歌创作上主张抒写性灵，关注历史与个人命运，此诗正是他经过张丽华墓（位于今南京）时，触景生情，对这段历史悲剧发出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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