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帘幕闻声歌已妙。
一曲尊前，真个梅花早。
眉黛两山谁为扫。
风流京兆江南调。
醉得白须人易老。
老去侯鲭，旧也曾年少。
后夜短篷霜月晓。
梦魂依约云山绕。
云山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婉约 怅惘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江河 游子 词 豪放派

译文

隔着帘幕听到歌声，已然觉得十分美妙。酒宴之前这一曲，真如梅花般清雅动人。她那如远山般的双眉，是谁为她精心描画？这既有张敞画眉的风流，又带着江南的柔美情调。 酒醉中感叹，生了白须的人容易显老。如今虽已年老，享用着富贵佳肴，但旧日也曾是翩翩少年。后半夜，在短篷小船中，只见寒霜月色，天将破晓。梦里的魂魄依稀仿佛，仍萦绕着那云遮雾绕的远山（和山那边的人）。

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刘过赠予友人张守宠姬之作，词风婉约含蓄，情感复杂深沉。上片从听觉与想象落笔，先写隔帘闻歌之妙，以“梅花早”喻歌声清雅脱俗。继而聚焦于女子眉黛，巧妙化用“张敞画眉”典故，既赞美了宠姬的美丽与得宠，又以“风流京兆江南调”一句，将北地风流与江南柔媚融为一体，暗示了张守的雅趣与宠姬的来历。下片笔锋陡转，抒发自身感慨。由眼前欢宴联想到自身衰老，“醉得白须人易老”直抒胸臆，充满时光易逝的悲凉。“老去侯鲭，旧也曾年少”形成强烈对比，在富贵生活的表象下，是对青春不再的深沉喟叹。结尾“后夜短篷霜月晓。梦魂依约云山绕”意境苍凉，词人想象自己独自漂泊于霜月江舟，梦魂却仍牵绕着那云山深处的歌声与人影，将一时的宴饮之欢升华为一种永恒的怅惘与追忆。全词在赠美人的表象下，深藏着江湖游子对身世飘零、年华老去的生命感伤，体现了刘过词作于豪放之外婉约深致的一面。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鹊踏枝”、“凤栖梧”，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张守：指词人友人，时任州郡长官。守，太守、知州的简称。。
宠姬：受宠爱的姬妾。。
帘幕闻声歌已妙：隔着帘幕听到歌声，已然觉得美妙。。
尊前：酒樽之前，指宴饮之时。尊，同“樽”，酒器。。
真个梅花早：真的像梅花一样（清雅高洁）吗？或指歌声如《梅花落》曲般动听。。
眉黛两山谁为扫：形容女子眉毛如远山，是谁为她描画？眉黛，古代女子以黛画眉。两山，指双眉如远山。扫，描画。。
风流京兆江南调：既有汉代京兆尹张敞为妻画眉的风流韵事（典出《汉书·张敞传》），又有江南柔美的情调。京兆，指张敞。。
醉得白须人易老：酒醉中感叹，人长了白须就容易显老。。
侯鲭：精美的荤菜。鲭，鱼和肉合烹的菜肴。典出《西京杂记》，汉代娄护合王氏五侯珍膳为“鲭”，称“五侯鲭”。此处喻指富贵生活。。
后夜短篷霜月晓：后半夜，在短篷船里，只见霜天月色，天将破晓。短篷，有篷的小船。。
梦魂依约云山绕：梦中魂魄依稀仿佛，仍萦绕着（那歌声和佳人所在的）云山。依约，隐约，仿佛。。

背景

此词为南宋词人刘过所作。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人。一生力主抗金，屡试不第，流落江湖，依人作客，与陆游、辛弃疾、陈亮等交游，词风豪放，属辛派词人。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是其漫游江湖期间，在某位张姓地方官（张守）的宴席上，为其宠姬而作。词中既应景地赞美了主人宠姬的才貌，又自然地融入了自身作为江湖游子、落魄文人的身世之感，是典型的文人酬赠之作，反映了南宋中后期文人交游与生活的一个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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