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连环易缺。
难解同心结。
痴騃佳人才子，情缘重、怕离别。
意切。
人路绝。
共沈烟水阔。
荡漾香魂何处，长桥月。
断桥月。
凄美 哀婉 哀悼 夜色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湖海 爱情闺怨 词 闺秀

译文

玉连环虽美却容易残缺，同心结情深意重难以解开。那痴情的才子与佳人，缘分深厚，最怕的便是离别。情意真切，人世间的道路却已断绝。他们一同沉入那烟波浩渺的西湖水。那荡漾不息的美丽魂魄，如今在何处寻觅？是在那映照着长桥的月光下，还是在那笼罩着断桥的月色中？

赏析

此词为张岱凭吊一对殉情恋人的哀婉之作。上片以“连环”、“同心结”起兴，喻指二人爱情之坚贞圆满，但“易缺”、“难解”又暗伏悲剧结局。“痴騃”二字，以看似嗔怪的口吻，道尽对这对“佳人才子”为情所困、不惜以死相殉的深深叹惋与同情。“怕离别”三字，点明悲剧的直接动因，情深至此，生离甚于死别。下片“意切。人路绝”承上启下，语言简劲，道尽绝望。“共沈烟水阔”是悲剧的高潮，画面凄美而壮阔。结尾以问句形式，将哀思寄托于西湖的典型意象“长桥月”与“断桥月”。这两座桥都是著名爱情传说（梁祝、白蛇传）的发生地，作者巧妙地将现实悲剧与历史传说叠合，使王生陶氏的爱情超越了个人事件，融入了西湖深厚的爱情文化积淀之中，其魂魄仿佛与传说中的人物一样，化入湖山月色，获得了永恒。全词情感沉痛而含蓄，意象凄美，用典自然，在有限的篇幅内营造出悠远不尽的哀思与诗意空间。

注释

霜天晓角：词牌名，又名《月当窗》、《踏月》等。。
连环易缺：玉连环，一种玉制装饰品，环环相扣，难以解开，常象征坚贞不渝的爱情。此处说“易缺”，暗喻美好事物易遭摧折。。
同心结：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象征坚贞的爱情。。
痴騃（ái）：痴情、傻气，此处为褒义，形容情之深挚。。
沈：同“沉”。。
香魂：美人之魂，此处指陶氏的魂魄。。
长桥：西湖长桥，传说为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之地，是爱情悲剧的象征。。
断桥：西湖断桥，白娘子与许仙相遇定情之地，亦是爱情故事的重要场景。。

背景

此词创作于明末清初。据载，当时有王生与陶氏一对恋人，因故不能结合，于月夜一同投西湖殉情。张岱闻此事后，深为感动与哀伤，遂填此词以作凭吊。张岱（1597-1689），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出身仕宦家庭，一生经历明清易代之变，其小品文和诗词常怀故国之思与人生沧桑之感。此词所记虽为具体爱情悲剧，但在山河巨变的时代背景下，也或许寄托了作者对美好事物易逝、人生无常的普遍感慨。作品收录于张岱的《陶庵梦忆》或《西湖梦寻》相关篇目中，是其为数不多的词作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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