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画桥流水飞花舞。
柳外斜风细雨。
红瘦绿肥春暮。
肠断桃源路。
欢随仙子乘鸾去。
镂月裁云何处。
唯有病和愁绪。
肯伴刘郎住。
书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婉约 婉约派 幽怨 抒情 文人 春景 春暮 江南 沉郁 爱情闺怨 词 雨景 黄昏

译文

雕画的桥下流水潺潺，落花在空中飞舞。杨柳林外，吹着斜风，飘着细雨。正是红花凋残、绿叶繁茂的暮春时节，想起那通往理想之地的道路，不禁令人肝肠寸断。往日的欢愉已随着仙子乘鸾鸟远去。那精雕明月、细裁云霞的巧艺，如今又在何处？只剩下疾病和愁苦的情绪。它们啊，倒是愿意陪伴着我这个失意的‘刘郎’长住不去。

赏析

这首词是秦观婉约词风的代表作之一，通过描绘暮春凄迷景色，抒发了对故人（或某种理想境界）的深切怀念和自身孤寂愁苦的情怀。上片写景，‘画桥流水’、‘飞花舞’、‘斜风细雨’、‘红瘦绿肥’，一系列意象密集而凄美，勾勒出一幅迷离感伤的暮春图卷，而‘肠断桃源路’一句点出伤感的根源——理想破灭、故人难寻。下片抒情，运用‘仙子乘鸾’、‘镂月裁云’等华丽而缥缈的典故，与‘病和愁绪’的现实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美好已逝、唯余痛苦的巨大落差。末句‘肯伴刘郎住’，以自嘲反诘的口吻，将病愁拟人化，更显孤苦无依，沉郁顿挫，余韵悠长。全词语言精丽，意境幽深，情感真挚而曲折，充分体现了秦观词‘情韵兼胜’、‘伤心人别有怀抱’的艺术特色。

注释

桃源忆故人：词牌名，又名《虞美人影》、《胡捣练》等。。
画桥：雕饰华丽的桥梁。。
飞花舞：指暮春时节落花纷飞的景象。。
红瘦绿肥：化用李清照《如梦令》‘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形容花凋谢而叶茂盛的暮春景色。。
肠断：形容极度悲伤。。
桃源路：通往理想境界（桃花源）的道路，此处暗指与故人相聚的美好回忆或理想破灭。。
仙子乘鸾：传说中仙人乘鸾鸟飞翔。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此处指故人（或所思念之人）如仙子般离去。。
镂月裁云：比喻技艺精巧。语出李义府《堂堂词》：‘镂月成歌扇，裁云作舞衣。’此处或指昔日共同创作的美好时光，亦可能喻指故人才华出众。。
刘郎：此处为词人自指。典故有二：一是指东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的传说，后常指情郎或遇仙之人；二是指唐代诗人刘禹锡，其因参与革新多次被贬，诗中常以‘刘郎’自称。此处秦观可能双关，既指情场失意，亦指仕途坎坷。。
肯伴：岂肯陪伴，意思是病和愁绪不肯离开自己。。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流露出的浓重伤感、理想幻灭情绪以及以‘刘郎’自况来看，很可能作于秦观仕途屡遭挫折之后。秦观少怀大志，却因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远徙郴州、雷州等地，人生理想近乎破灭。词中的‘桃源’既可指代与友人（或爱人）相聚的乐土，也可喻指其政治理想或平静生活。‘仙子乘鸾去’或暗指恩师苏轼及其他友朋的离散或自身的贬谪。‘病和愁绪’则是其晚年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整首词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和对现实的无奈，是秦观后期词作中感伤主义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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