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家住姑山下，朝暮游姑山。
澄潭贯地脉，飞流接天泉。
永栖无昔老，暂游谩时贤。
古藤蔓直木，苍桧随曲阡。
犹存万古月，尚照千年烟。
谁其箓青华，嘿然语玄筌。
紫锋变窗尘，重此炉简传。
九障傥不存，五灵森在前。
昨者携友朋，攀萝掬潺湲。
神交善爽徒，宇宙空茫然。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月夜 江南 沉郁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飘逸 黄昏

译文

我的家就在姑山脚下，从早到晚都在姑山间游赏。清澈的潭水仿佛贯通着大地的血脉，飞泻的瀑布连接着天上的泉源。长久栖居于此的古人已无处寻觅，短暂来游的我也徒然面对当代的贤达。古老的藤蔓缠绕着笔直的树木，苍翠的桧树生长在曲折的小径旁。那万古长存的明月依然还在，依旧照耀着千年的云雾烟霞。谁能掌握那青华长生的秘法？只能沉默地体悟玄妙的道旨。宝剑的紫锋终将化为窗上的尘土，更显珍贵的是这丹炉与道书的传承。倘若修道途中的种种障碍都不复存在，那么五行之灵便会森然呈现于眼前。昨日我与友朋携手同游，攀着藤萝，手捧清泉。与那些精灵神魄精神相交，顿觉宇宙浩瀚，内心一片空茫。

赏析

本诗为组诗第四章，以游姑山的经历为线索，抒发了对自然永恒与人生短暂的深刻感悟，并融入了浓厚的道教哲学思辨。艺术上，诗歌意境幽深旷远，语言奇崛老练。开篇以“家住”与“朝暮游”点明与山的亲密关系，继而用“贯地脉”、“接天泉”的宏大想象描绘山水之灵异，气势磅礴。中间“古藤”、“苍桧”、“万古月”、“千年烟”等意象，构建了一个超越时空、亘古如斯的自然世界，与“无昔老”、“谩时贤”的人事变迁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永恒与短暂的哲学主题。后半部分转入玄理探讨，“箓青华”、“语玄筌”、“炉简传”等道教语汇的运用，表达了诗人对修道求真的向往以及对道法传承的珍视。“九障”、“五灵”之辩，富有理趣。结尾“神交善爽”、“宇宙茫然”，将具体的游山体验升华至与宇宙精神往来的玄妙境界，在空茫感中留下无尽的回味，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色，格调高古，思致深邃。

注释

姑山：山名，具体所指待考，或为诗人隐居、游历之地。。
澄潭：清澈的潭水。。
贯地脉：形容潭水深邃，仿佛与地下的水脉相通。。
飞流：瀑布。。
接天泉：形容瀑布高悬，仿佛连接着天上的泉水。。
永栖：永久栖息，指长期隐居于此的人。。
无昔老：没有过去的老人，意指时光流逝，古人已逝。。
谩：通“漫”，徒然，空。。
时贤：当代的贤达。。
古藤蔓直木：古老的藤蔓缠绕着笔直的树木。。
苍桧：苍翠的桧树。。
曲阡：曲折的小路。。
箓：道教的秘文符箓，此处作动词，指记录、掌握。。
青华：指道教中青华帝君或青华之气，象征长生与道法。。
嘿然：沉默不语的样子。。
玄筌：玄妙的义理或得道的途径。“筌”本为捕鱼工具，喻指达到目的的手段，语出《庄子》“得鱼而忘筌”。。
紫锋：可能指宝剑的紫色锋芒，或指紫气（祥瑞之气）。。
窗尘：窗户上的尘土，喻指尘世的琐屑与变迁。。
炉简：指炼丹炉与道书简册，代指道教修炼与传承。。
九障：道教术语，指阻碍修道的九种障碍。。
五灵：指五行之灵（金木水火土），或泛指天地间的神灵、灵气。。
森在前：森然罗列在眼前。。
掬潺湲：双手捧起潺潺的流水。。
善爽：指鬼神、精灵，或指得道之人的魂魄。。
宇宙空茫然：面对浩瀚宇宙，感到空旷而迷茫。。

背景

此诗创作背景与宋代文人间的诗歌唱和活动密切相关。从诗题可知，诗人的友人从临川而来，带来了庾台赵先生、曾丈、诸葛帐干丈等人唱和谢灵运（康乐）“三谷诗”的作品。这些和诗“奇格老”、“追遗韵”，难度高而技巧巧，如“玉叠琼重”。诗人自谦才力不足，不敢轻易追随应和（“殆非窘才者所宜逐响”），但又希望借此机会得到前辈的指点（“欲藉手以窃风斲之诲”），于是依照原诗的韵脚创作了四首诗，并呈送给两位丈人（赵先生与曾丈或诸葛丈）请教。本诗是其中的第四首。这反映了宋代文人圈中通过诗歌酬唱进行文学交流、切磋诗艺的普遍风尚，以及追慕前贤（如谢灵运）诗风的创作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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