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世路聱牙赤水过，故升天险问龙多。
书中旧识唐公昉，图里又闻冯盖罗。
绛阙岧岧双鹤下，青空杳杳八鸾歌。
一篇跳出孙樵语，未应虚皇玉字科。
七言律诗 写景 叙事 古迹 史学家 含蓄 山峰 山水田园 巴蜀 抒情 文人 旷达 游仙隐逸 飘逸

译文

人间的道路如同渡过艰险的赤水般崎岖难行，因此我们登上这天险龙多山来探寻仙迹。从书中早就知道东汉唐公房得道的故事，在图卷里又听闻过仙人冯盖罗的传说。只见那高耸的红色仙阙有双鹤飞下，幽远的青天上仿佛传来八鸾仙驾的歌声。我这一篇纪游诗，灵感跳脱自孙樵的《龙多山录》，但恐怕还不够资格被收入虚皇天尊的仙家典籍吧。

赏析

本诗为纪游访仙之作，展现了南宋士大夫在山水寻幽中对道教仙境的向往与对现实的超越之思。首联以“世路聱牙”与“天险龙多山”对举，暗喻尘世艰辛，唯有登临险远方能暂脱俗累，奠定全诗寻仙访道的基调。颔联巧用典故，“书中旧识”与“图里又闻”虚实相生，将历史传说与眼前探访紧密结合，增添了龙多山的神秘色彩与文化厚度。颈联转入瑰丽想象，“绛阙”、“青空”、“双鹤”、“八鸾”等意象富丽堂皇，构筑出一幅有声有色的仙境图景，笔法飘逸，极具浪漫色彩。尾联则笔锋一转，以自谦之语收束，引用唐代孙樵的散文，既点明此次游历的文化渊源，又以“未应虚皇玉字科”的幽默口吻，在向往仙道之余流露出文人特有的理性与谦逊，使诗意在飘逸中不失沉著。全诗结构严谨，用典精当，意境由实入虚再归于平和，体现了宋代文人诗将学问、理趣与诗情熔于一炉的特色。

注释

绍兴丁巳：南宋高宗绍兴七年，即公元1137年。。
晏元老、冯应礼、罗君瑞：均为李焘同游友人。。
龙多山：位于今重庆合川区，为道教名山，传说有飞仙遗迹。。
聱牙：原指文句艰涩，此处比喻世路崎岖难行。。
赤水：神话中的水名，出自《山海经》，此处借指险阻。。
唐公昉：应为“唐公房”，东汉时人，传说全家得道，鸡犬升天。事见《神仙传》或《水经注》。诗中或因避讳或记忆有误写作“昉”。。
冯盖罗：传说中的仙人。或指冯夷（河伯）与盖罗（可能为葛洪《神仙传》中人物）的合称，泛指仙人。。
绛阙：红色的宫阙，指神仙居所。。
岧岧：高耸的样子。。
青空：青天，天空。。
杳杳：深远幽暗的样子。。
八鸾：指仙人所乘之车驾上的鸾铃，亦代指仙驾。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
孙樵：唐代散文家，以古文著称，著有《孙可之集》。其《龙多山录》一文记载了龙多山景物与传说。。
虚皇：道教神名，指元始虚皇天尊。。
玉字科：指道教的秘籍、仙书。科，科律、典籍。。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七年（1137年）二月三十日。作者李焘是南宋著名史学家、诗人，以撰修《续资治通鉴长编》闻名。当时南宋偏安一隅，政局动荡，士人心中常怀忧患。李焘与友人晏元老、冯应礼、罗君瑞同游合川龙多山。龙多山是川东道教圣地，相传有飞仙遗迹，自唐代以来便是文人墨客寻幽访胜之地，唐代孙樵曾作《龙多山录》记其胜景。此次游览，既是文人雅集，也是在对仙道传说的追寻中，寻求精神上的慰藉与超脱。李焘以此游为题作诗二首，此为其一，主要记述游山寻仙的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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