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试向昆明问劫灰,几看麋鹿上苏台。
閒中历日生青草,梦里乾坤化大槐。
塞雁南归春又去,江潮东下暮还来。
临平山尽啼鹃歇,可是征人唤不回。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暮色 江南 沉郁 隐士

译文

试着向那象征沧桑的昆明池劫灰追问历史,多少次看见麋鹿徜徉在荒芜的姑苏台废墟之上。闲散中日历久置已生出青草,梦中的天地也不过是那大槐安国般的虚幻一场。边塞的大雁南飞,春天又一次离去;钱塘江潮水东流,暮色中依旧按时涌来。临平山的尽头,杜鹃的悲啼已然停歇,可那远行的征人,是否就能被唤回故乡?

赏析

本诗是元末明初诗人张昱感怀世事、寄托人生虚幻之慨的七言律诗。全诗以一系列深沉的历史典故和自然意象,构建了一个充满沧桑感与虚幻感的意境。首联“昆明劫灰”、“麋鹿苏台”以历史兴亡的宏大叙事开篇,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历日生青草”、“乾坤化大槐”则转入个人生活的闲散与对人生本质的哲学思考,一实一虚,对比强烈。颈联“塞雁南归”、“江潮东下”以自然物候的永恒循环,反衬人事的变迁与个体的无奈,对仗工整,意境开阔。尾联“啼鹃歇”而“征人”不回,以含蓄的笔法,将家国之思、人生漂泊之感收束于无言的怅惘之中,余韵悠长。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情感沉郁,在历史与个人、永恒与短暂的张力中,深刻表达了诗人对时代动荡、人生无常的深切感悟,体现了元明之际文人特有的历史幻灭感和生命意识。

注释

昆明问劫灰:借用汉武帝在长安开凿昆明池,挖出黑灰,东方朔解释为天地大劫所余之灰的典故。此处借指世事沧桑巨变。。
麋鹿上苏台:化用《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中伍子胥谏吴王夫差时所言“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喻指宫殿荒芜,国家败亡。苏台,即姑苏台,吴王夫差所建。。
历日生青草:指历书闲置不用,上面都长出了青草,形容时间流逝,生活闲散或无所作为。。
乾坤化大槐:引用“南柯一梦”的典故。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载,淳于棼醉后梦入大槐安国,享尽荣华,醒后发现所谓槐安国不过是槐树下的蚁穴。比喻人生虚幻,世事无常。。
塞雁南归:北方边塞的大雁南飞,常寓有思乡、时序更替之意。。
江潮东下:指钱塘江潮水东流入海,也暗喻时光如流水般一去不返。。
临平山:山名,在今浙江杭州东北。。
啼鹃:杜鹃鸟啼叫,其声悲切,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诗词中常寓有哀伤、思归或亡国之痛。。
征人:远行或戍边之人。。

背景

张昱,元末明初诗人,生卒年不详,字光弼,自号一笑居士。他生活在元明易代之际,曾出仕元朝,入明后不仕,晚年退居杭州。其诗多感慨兴亡,寄托遥深。《感寓二首》正是其晚年作品,创作于明朝初定、元朝覆亡之后。诗人亲身经历了朝代更迭的巨大动荡,目睹了繁华的消逝与权力的转移,故诗中充满了历史沧桑之感与个人身世之悲。此诗借古喻今,通过对历史遗迹的凭吊和对自然景象的描绘,抒发了对世事无常、人生如梦的深刻体认,也隐含着对前朝的怀念与对新时代的疏离感,是特定历史背景下文人复杂心境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