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石田归去醉时歌，白日飞帆送客过。
舞袖低旋兼地狭，出门长啸觉天多。
子卿朔漠知存否，武帝秋风奈老何。
极目西陵台下路，漳河东去复来么。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官员 归途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河 沉郁 茶陵诗派

译文

我像石田（沈周）一样，在归途中醉意朦胧地放歌，白昼里航船如飞，送别着过往的旅客。舞袖因场地狭小只能低低旋转，一走出门外仰天长啸，才顿觉天地无比辽阔。远在北方荒漠的苏武，不知是否还安然健在？汉武帝面对萧瑟秋风，也只能无奈叹息年华老去。极目远眺那西陵台下的道路，漳河水依旧向东奔流，可那些历史人物，还能再回来吗？

赏析

此诗为李东阳归途有感而作，并寄赠友人。诗中交织着个人际遇的感慨与深沉的历史喟叹，情感复杂而厚重。首联以友人沈周自比，以“醉时歌”、“飞帆”点出归途情境与豪放中带落寞的心绪。颔联“舞袖低旋”与“出门长啸”形成鲜明对比，巧妙运用空间意象（地狭、天多），生动传达出诗人身处官场束缚与内心渴望自由的矛盾。颈联用典精当，“子卿朔漠”借苏武之事，或寄托对远方友人的牵挂，或隐喻志士的坚守与困厄；“武帝秋风”则化用汉武帝诗句，直抒对时光无情、人生易老的普遍悲慨，使个人情感上升到历史哲学的高度。尾联将视线引向历史遗迹“西陵台”与亘古长流的“漳河”，以“复来么”这一充满怅惘的反问作结，将历史兴亡、人物代谢的苍茫感推向极致，余韵悠长。全诗对仗工稳，用典贴切，情感由近及远、由个人及历史，层层递进，体现了李东阳作为茶陵诗派领袖，融台阁体的典雅与对历史人生深刻思考的创作特色。

注释

石田：指明代画家沈周，号石田，是李东阳的友人。。
醉时歌：化用杜甫《醉时歌》诗题，表达与友人沈周一样，在不得志时借酒放歌的情怀。。
白日飞帆：形容船在白天快速行驶。。
舞袖低旋兼地狭：形容舞袖因空间狭小而低低旋转，暗喻处境局促，才华不得舒展。。
出门长啸觉天多：走出门外，一声长啸，顿觉天地广阔。与前句形成对比，表达渴望摆脱束缚、追求自由的心境。。
子卿朔漠知存否：子卿，指西汉苏武，字子卿。他曾被扣留匈奴（朔漠）十九年，坚贞不屈。此处借苏武故事，暗喻友人可能身处困境，或表达对坚守气节者的关切。。
武帝秋风奈老何：化用汉武帝《秋风辞》中“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的句子，感慨时光流逝，人生易老。。
西陵台：此处可能指曹操所设的铜雀台（亦称西陵台）遗址，在古邺城（今河北临漳）。。
漳河：河流名，流经古邺城。曹操墓（高陵）位于漳河边。。
复来么：还会再回来吗？表达对历史变迁、人事不再的深沉喟叹。。

背景

此诗创作于明代，作者李东阳（1447-1516），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他是明朝中期的重臣、文学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李东阳历仕英、宪、孝、武四朝，官至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其诗作在台阁体之外，另辟蹊径，主张宗法杜甫，强调诗歌的抒情功能与格调。这首诗题为“归途再得八句并寄”，当是他在某次旅途归程中所作，并寄给某位友人（或即首句提及的沈周）。诗中既有旅途即景，更有对官场生涯的体悟、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历史与人生的深刻反思，反映了诗人复杂的心境与广阔的思想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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