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下有诛赏，固非君所私。
太宗泣君集，意恐劳臣疑。
至公一以废，智术相维持。
哀哉功名士，汲汲尚趋时。
中原 五言古诗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天下的刑罚与奖赏，本不是君主可以凭私心决定的。唐太宗为处死侯君集而落泪，心意是怕功臣们因此心生疑虑。一旦至高的公正原则被废弃，便只能靠智巧权术来维持统治。可悲那些追求功名的士人，还在急切地迎合时势而奔走。

赏析

这是一首借古讽今、议论精警的咏史诗。诗人选取唐太宗处理侯君集谋反案这一典型历史事件，深入剖析了君主政治中“法”与“情”、“公”与“私”的深刻矛盾。前四句叙事，展现太宗在国法与私情间的痛苦抉择，其“泣”既是对功臣的惋惜，更是为维护“至公”原则（法度）和稳定“劳臣”之心所做的无奈姿态，揭示了理想中君主应“天下为公”的政治原则。后四句转入议论和感慨，“至公一以废，智术相维持”是全诗警策之句，一针见血地指出，一旦放弃了公正的法度，统治就只能依赖于君主的个人权术，政治将走向昏暗。末二句“哀哉功名士，汲汲尚趋时”，则将批判锋芒由君主转向士人，哀叹他们在不公的权术政治下，依然盲目追逐功名，迎合时势，充满了反讽与悲悯。全诗语言凝练，逻辑严密，史论结合，在冷静的叙述与深刻的议论中，寄托了诗人对晚唐政局和士风的深沉忧虑与批判，体现了李商隐咏史诗思辨深刻、寄托遥深的特点。

注释

1. 诛赏：诛杀与奖赏，指国家的刑罚与恩赏。。
2. 固非君所私：本来就不是君主可以凭个人私意决定的。固，本来。私，偏私，个人意志。。
3. 太宗泣君集：指唐太宗李世民为处决功臣侯君集而流泪的典故。侯君集是唐朝开国名将，后因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事泄被处死。据《旧唐书》记载，太宗在处决前曾流泪，表示不忍杀之，但为维护国法不得不为。。
4. 意恐劳臣疑：太宗的心意是害怕其他有功之臣（见此）产生疑虑和不安。劳臣，有功之臣。。
5. 至公一以废：最高的公正原则一旦被废弃。至公，极致的公正，指法度、原则。。
6. 智术相维持：就只能依靠（君主个人的）智谋和权术来维持统治了。智术，智巧与权术。。
7. 哀哉功名士：可悲啊那些追求功名利禄的士人。功名士，指汲汲于建功立业、博取功名的人。。
8. 汲汲尚趋时：仍然急切地迎合时势（而奔忙）。汲汲，心情急切的样子。趋时，迎合时势，赶潮流。。

背景

此诗创作于晚唐时期，具体年份不详。李商隐身处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仕途坎坷，对政治的黑暗、君主的权术、士人的依附有切肤之痛和深刻观察。晚唐国势衰微，宦官专权，党争激烈，法度废弛，统治者往往依靠权术驾驭臣下，士风亦随之萎靡。诗人借咏唐初史事，实则是针对当时“智术相维持”的政治现实和“汲汲尚趋时”的士林风气发出的尖锐批判和深沉慨叹。诗中以太宗的“至公”理想与现实中“智术”的盛行作对比，寄托了诗人对清明政治和正直士风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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