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劳生奔走困粗官，揽镜鬓毛斑。
物外平生萧散，微宦兴阑珊。
奇胜处，每凭栏。
定忘还。
好山如画，水绕云萦，无计成閒。
人生感慨 写景 山峰 幽怨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仙隐逸 词

译文

劳碌一生，为这卑微的官职奔走困顿，对镜自照已是鬓发斑白。我平生本向往超脱世外的闲散生活，对这微末的官场早已意兴阑珊。每每来到风景奇绝胜美之处，倚栏远眺，便定会沉醉忘返。眼前好山如画，流水环绕，云霞萦绕，我却无法摆脱俗务，求得片刻清闲。

赏析

这首《诉衷情·思归》是北宋书画家米芾的一首抒怀小令，深刻表达了宦途倦怠与归隐之思。上阕直抒胸臆，“劳生奔走困粗官”开篇即点明宦海浮沉的疲惫与困顿，“揽镜鬓毛斑”以具象的容颜衰老，强化了岁月蹉跎、功业无成的感慨。“物外平生萧散”与“微宦兴阑珊”形成鲜明对比，揭示了其内在精神追求（超然物外）与外在现实处境（卑微官职）的尖锐矛盾。下阕笔锋转向自然美景，“奇胜处，每凭栏。定忘还”通过“凭栏”这一典型动作，勾勒出词人被山水吸引、暂忘尘俗的瞬间。结句“好山如画，水绕云萦，无计成閒”最为精妙：前三句以画家之眼，寥寥数笔绘出一幅空灵秀逸的山水画卷，意境开阔；末句“无计成閒”却如重锤落下，将前文营造的审美愉悦与超脱感彻底击碎，回归到无法挣脱官场羁绊的无奈现实。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倍增其哀，将“思归”而不得的苦闷渲染得淋漓尽致。全词语言简净凝练，情感真挚沉郁，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词将人生感悟与自然观照融为一体的艺术特色。

注释

劳生：劳碌的人生。。
粗官：指低级或事务繁杂的官职，常为官员自谦之词。。
揽镜：持镜自照。。
鬓毛斑：鬓发花白。。
物外：世俗之外，超脱于世事。。
萧散：闲散，洒脱不拘。。
微宦：卑微的官职。。
兴阑珊：兴致将尽，意兴索然。。
凭栏：倚靠栏杆。。
萦：缠绕。。
无计成閒：没有办法获得清闲。閒，同“闲”。。

背景

米芾（1051-1107），北宋著名书画家、鉴藏家。字元章，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等。其书法与苏轼、黄庭坚、蔡襄并称“宋四家”。他性情狂放，有洁癖，痴迷书画金石，冠服常效唐人，人称“米颠”。虽历任地方官，如雍丘知县、涟水军使等，但品阶不高，且其志趣始终在书画艺术与山水之乐，而非官场钻营。这首词正是他宦游期间，面对官场琐务与内心对自由、艺术生活渴望产生冲突时的真实写照。词中“粗官”、“微宦”的自称，以及“物外平生萧散”的自我认知，非常符合米芾的个性与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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