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笛咽清秋，碧云生暮愁。
钩月挂，绮霞收，浦南人泛舟。
娟娟何处烛明眸，相望徙倚楼。
译文
成双的鸳鸯白鹭在浮萍沙洲上嬉戏，几行如烟的柳条在风中轻柔摆动。一声悠长的笛音在清秋中呜咽，傍晚的碧云催生了无尽的离愁。弯月如钩悄然挂起，绚丽的晚霞渐渐收敛，水滨南面有人正泛舟远行。那双明媚如烛的眼睛此刻在何处？我只能在这楼上徘徊遥望，与你隔空相视。
注释
阮郎归：词牌名，又名《醉桃源》、《碧桃春》。。
海岱楼：位于江苏镇江（一说泗州），为米芾任涟水军使时所建，是其登临吟咏之所。。
酌别：饮酒送别。。
双双鸳鹭：成双成对的鸳鸯和白鹭。鸳，指鸳鸯；鹭，指白鹭。。
萍洲：长满浮萍的沙洲。。
烟柳柔：如烟似雾的柳条轻柔摇曳。。
咽清秋：笛声在清秋时节呜咽悲凉。咽，声音因阻塞而低沉。。
碧云生暮愁：傍晚的云彩引发了离愁。化用江淹《休上人怨别》‘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诗意。。
钩月：弯月如钩。。
绮霞：绚丽的晚霞。。
浦南：水滨的南面。浦，水边。。
泛舟：划船。。
娟娟：美好明媚的样子。。
烛明眸：像烛火一样明亮的眼睛，指友人或所思之人的目光。。
相望徙倚楼：彼此遥望，人在楼上徘徊倚靠。徙倚，徘徊。。
赏析
此词为米芾于海岱楼送别友人时所作，是一首意境深婉的离别词。上片以‘双双鸳鹭’的欢聚反衬人之离别，以‘烟柳柔’的乐景写‘暮愁’的哀情，笛声呜咽更添秋意萧瑟与心绪凄凉，情景交融，含蓄蕴藉。下片时间推移，由暮至夜，钩月绮霞的收束暗示欢聚的结束与离人的远去。‘浦南人泛舟’点明别离事实。末二句尤为精妙，以‘娟娟烛明眸’的虚写，想象或追忆友人（或所思之人）明亮的眼眸，而‘相望徙倚楼’则是自身孤独徘徊的实写，虚实相生，将两地相思、依依不舍的怅惘之情刻画得缠绵悱恻，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画面感强，情感真挚而不直露，体现了宋代文人词含蓄深婉的审美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