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郁郁层峦夹岸青，春山绿水去无声。
烟波一棹知何许，鶗鴂两山相对鸣。
七言绝句 写景 含蓄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闽地

译文

两岸是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青山，春日的山野与碧绿的江水静静流淌，了无声息。一叶扁舟驶入烟波浩渺的江心，不知将去往何方；只听得两岸山中，杜鹃鸟正在相对啼鸣。

赏析

此诗为朱熹《水口行舟二首》中的第二首，是一首典型的山水纪行诗，展现了宋代理学大家笔下清新自然的另一面。 首句“郁郁层峦夹岸青”以“郁郁”、“层峦”、“夹岸”等词，从视觉空间上勾勒出闽江两岸山峦叠翠、生机盎然的壮阔景象，色彩鲜明（青），富有层次感。次句“春山绿水去无声”转入动态与听觉的描写，“春山绿水”延续并丰富了画面色彩与季节感，“去无声”三字极妙，既写舟行水上之轻快静谧，不着痕迹；又暗含了诗人对自然运行、时光流逝那种静默力量的哲学体悟，动中见静，意境深远。 后两句由静景转入对行程与声音的聚焦。“烟波一棹知何许”，画面推向江心烟波迷蒙之处，一叶孤舟融入苍茫，前途未卜，“知何许”的疑问，流露出人生如寄、前路茫茫的淡淡惆怅，这与理学家的理性思索形成微妙张力。末句“鶗鴂两山相对鸣”，以声音点破寂静。杜鹃（鶗鴂）的啼鸣，在古典诗词中常与春归、哀愁、思乡相关联。此处“两山相对鸣”，不仅以声衬静，更使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着一种生命的呼唤与应答，仿佛自然在与行舟之人对话，也为画面注入了灵动与情感。 全诗语言简净明快，对仗工稳（如“郁郁”对“春山”，“层峦”对“绿水”），画面由近及远，由静入动，由视觉到听觉，层次丰富。在描绘闽江山水的清新秀丽之余，巧妙融入了对人生旅途、自然哲理的含蓄思索，体现了朱熹诗歌将景、情、理熔于一炉的艺术特色，是宋代理学家诗中不可多得的山水佳作。

注释

水口：地名，在今福建古田县水口镇，位于闽江中游，是古代闽江重要的水陆码头。。
郁郁：草木茂盛的样子。。
层峦：重重叠叠的山峦。。
夹岸青：两岸青山相对。。
春山绿水：春天的山野和碧绿的江水。。
去无声：指船行江上，悄然无声，也暗含时光流逝的静默感。。
烟波：烟雾笼罩的水面。。
一棹：一支船桨，代指一叶扁舟。棹，船桨。。
知何许：不知去往何处。何许，何处。。
鶗鴂：亦作“鶗鴃”，即杜鹃鸟，又名子规、伯劳。一说指伯劳鸟。此处取杜鹃之说，其鸣声常被赋予伤春、思归或时光流逝的意象。《离骚》有“恐鶗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朱熹（1130-1200），字元晦，号晦庵，祖籍徽州婺源（今属江西），生于福建尤溪。他是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世称朱子。朱熹长期在福建讲学、著述、为官，对闽地山水极为熟悉且充满感情。水口位于福建古田，是闽江航道的重要节点。诗人乘舟经过此地，被沿途山水景色所触动，写下《水口行舟二首》。这组诗记录了他的旅途所见与所感，展现了这位哲学巨匠在严谨的学术思考之外，亲近自然、感悟生命的诗人情怀。诗歌收录于《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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