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晓来极目同云，暧空降雪花零乱。
平生尘想，老来俗状，都齐惊散。
玉凤凌霄，素虬横海，一杯相劝。
任霓裳学舞，梅妆作面，终不似、天裁剪。
正是年华美满。
斗迎春、巧飞钗燕。
冲寒醉眼，倚空长揖，群仙笑粲。
说道瑶池，有人来报，西真开宴。
便争回蕊佩，高驰羽驾，卷东风转。
中原 冬景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游仙隐逸 词 隐士 雄浑 雪景 飘逸

译文

清晨极目远望，天空布满阴云，昏暗的天幕降下零乱飞舞的雪花。平生的尘世杂念，老来的庸俗情状，都被这雪景惊散涤荡。雪花如白玉凤凰直冲云霄，又如素色虬龙横亘海空，我举起一杯酒向这美景相劝。任凭它模仿《霓裳羽衣》的舞蹈，或扮作梅花妆的面容，终究比不上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裁剪。 此时正是年华美好的时节。人们争相迎接春天，女子发钗上的燕形装饰精巧飞舞。我冒着严寒，醉眼朦胧，向着长空拱手作揖，仿佛看见群仙笑容粲然。他们说道，瑶池那边有人来报，西王母正要开设盛宴。我便要争着取回饰有花蕊的玉佩，驾起高驰的仙家车驾，乘着回转的东风飞向仙境。

赏析

这首《水龙吟》是宋代词人朱敦儒的咏雪抒怀之作。词的上片以雄奇瑰丽的想象描绘雪景，开篇“晓来极目同云”点出时间与天气，接着“玉凤凌霄，素虬横海”用神鸟仙兽比喻雪花飞舞的磅礴气势，极具动态美与浪漫色彩。词人将雪景视为洗涤尘俗的自然力量，“平生尘想，老来俗状，都齐惊散”，体现了其超脱尘世、向往高洁的精神追求。下片由实入虚，从“年华美满”的迎春现实，转入“倚空长揖，群仙笑粲”的奇幻仙境，最终以“争回蕊佩，高驰羽驾”表达飞升仙界的强烈愿望，将咏雪与游仙主题完美融合。全词想象飞腾，语言清旷飘逸，既展现了雪景的壮美，又抒发了词人遗世独立、慕仙求道的情怀，是朱敦儒“清旷婉丽”词风的典型代表。

注释

1. 同云：亦作“彤云”，下雪前均匀遍布的阴云。《诗经·小雅·信南山》：“上天同云，雨雪雰雰。”。
2. 暧空：昏暗的天空。暧，日光昏暗。。
3. 玉凤、素虬：比喻漫天飞舞的雪花形态。玉凤，白色的凤凰；素虬，白色的龙。虬，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
4. 霓裳学舞：指《霓裳羽衣舞》，唐代著名宫廷乐舞，此处形容雪花飘舞的姿态。。
5. 梅妆作面：即“梅花妆”，相传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额上，成五出之花，拂之不去，宫女效之，为梅花妆。此处亦用以形容雪花的形态。。
6. 天裁剪：指大自然（上天）的造化、创造。。
7. 斗迎春、巧飞钗燕：争相迎接春天，女子发钗上的燕子装饰精巧灵动。斗，争相，竞相。钗燕，钗上作燕形，古代妇女头饰。。
8. 冲寒：冒着寒冷。。
9. 西真：指西王母，又称“瑶池金母”，神话传说中的女仙领袖。。
10. 蕊佩：饰有花蕊的玉佩，仙人的佩饰。。
11. 羽驾：传说仙人身披羽衣，乘鸾驾鹤，故以“羽驾”指仙人的车驾。。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朱敦儒晚年作品。朱敦儒（1081－1159），字希真，号岩壑，洛阳人，宋代词人。他早年志行高洁，隐居不仕，有“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北宋灭亡后，他辗转流离，晚年曾短期出仕，后复归隐。其词风早年清丽婉约，南渡后多有家国之痛，晚年转向闲适旷达。这首《水龙吟》咏雪而寄游仙之思，很可能创作于其晚年隐居时期，反映了历经世事沧桑后，寻求精神超脱与心灵净土的思想状态。词中“老来俗状”等语，也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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