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凭虚螮蝀逼人寒，中有危亭百尺宽。
天接水腰呈绝景，风回帆脚涨狂澜。
半篙落日吟将就，一抹晴烟画亦难。
不是酒杯今日窄，直须邀月上栏干。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吴越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江南 江河 清新 飘逸 黄昏

译文

凌空飞架的垂虹桥如彩虹般逼人寒意，桥中央矗立着百尺高的垂虹亭。天光与水色在远处相接，呈现出绝美的景致，风回旋于帆脚之下，掀起汹涌的波涛。落日余晖中，船篙半浸，此情此景吟成诗句刚刚好；天边那一抹晴空的云烟，就连画笔也难以描绘。并非我今日酒量太小，实在是这美景醉人，正该邀请明月一同倚靠栏杆，共赏这无边风月。

赏析

此诗为米芾咏景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其作为书法家、画家的独特审美与诗才。首联以‘凭虚螮蝀’比喻垂虹桥，用‘逼人寒’既写桥高风冷之感，又暗含视觉上的震撼力。‘危亭百尺宽’则点明主体，一‘危’一‘宽’，形成张力。颔联视野开阔，‘天接水腰’写远景之壮阔，‘风回帆脚’写近景之动态，一静一动，相得益彰。颈联转入诗画交融的意境，‘半篙落日’是即景生情，诗思将成；‘一抹晴烟’则道出自然之美的不可描摹性，体现了画家对色彩与意境的敏锐捕捉。尾联巧妙转折，以‘酒杯窄’自谦酒量，实则烘托景色之醉人，进而生出‘邀月上栏干’的奇想，将赏景之情推向高潮，浪漫飘逸，余韵悠长。全诗对仗工整，意象鲜明，将壮丽之景与超逸之情完美结合，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意境的特色。

注释

垂虹亭：位于江苏吴江（今苏州吴江区）垂虹桥上，始建于北宋庆历年间，为著名景观。。
凭虚：凌空。螮蝀（dì dōng）：彩虹的别称，此处比喻垂虹桥如彩虹般横跨水上。。
危亭：高耸的亭子，指垂虹亭。百尺：形容其高大。。
水腰：水的中段，水面中央。。
帆脚：船帆的下部。。
半篙落日：落日映照下，船篙半没于水中。篙，撑船用的竹竿或木杆。。
一抹晴烟：天边一抹淡淡的云烟。。
酒杯窄：指酒量小，不胜酒力。。
直须：正应当。栏干：栏杆。。

背景

垂虹亭建于北宋庆历八年（1048年），位于吴江利往桥（即垂虹桥）上，由县令李问、县尉王庭坚所建。此桥‘环如半月，长若垂虹’，故名，是宋代江南著名的游览胜地，苏轼、王安石、张先等文人多有题咏。米芾（1051-1107），北宋著名书法家、画家、书画理论家，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四家’。他性情旷达，好游历，喜奇石。此诗当为其游历吴江，登临垂虹亭时所作，借景抒发了对自然之美的赞叹与沉浸其中的超然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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