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客有时来驾鹤,王人无岁不投龙。
微吟海月生岩桂,长啸天风起涧松。
司马先生何处去,篆碑犹有白云封。
译文
玉石砌成的三级法坛高接秋日的天空,这究竟是仙家居住的第几重洞天?得道的仙人时常会驾着仙鹤来访,朝廷的使者年复一年在此举行投龙的祭典。低声吟咏时,仿佛海上升起的明月照亮了岩间的桂树;仰天长啸时,好似天外来的清风吹动了涧底的青松。司马承祯先生如今去了何方?只留下那篆文古碑,依旧被悠悠白云深深封存。
注释
桐柏观:道教宫观名,位于天台山桐柏山,为道教南宗祖庭之一。。
玉坛:指道观中玉石砌成的祭坛或法坛。。
三级:形容坛台高耸,有三层台阶,也暗喻道教“三清”境界。。
羽客:道士的别称,因道教追求羽化登仙,故称。。
驾鹤:传说中仙人常乘鹤而行,此处指有道之士来访。。
王人:指帝王或朝廷的使者。。
投龙:道教斋醮仪式之一,将写有祈愿的文简和玉璧等投入名山洞府,以告祭天地水三官。。
海月:倒映在海中的明月,或指一种贝类,此处形容月光清冷皎洁。。
岩桂:生长在山岩上的桂花。。
长啸:撮口发出悠长清越的声音,是古人抒发情怀的一种方式,亦为道家导引吐纳之术。。
天风:天空之风,高空之风。。
涧松:山谷溪涧边的松树。。
司马先生:指司马承祯(647-735),唐代著名道士,字子微,法号道隐,曾隐居天台山桐柏观,深受武则天、唐睿宗、唐玄宗尊崇。。
篆碑:刻有篆字碑文的石碑,可能指纪念司马承祯的碑刻。。
白云封:被白云缭绕、遮蔽,形容仙境幽深,人迹罕至,也暗含对隐逸高士的追思。。
赏析
本诗以游仙笔法描绘桐柏观这一道教圣地的幽深与神秘,表达了对仙家境界的向往和对高道隐士的追慕。首联以问句起笔,“玉坛三级接秋空”极言宫观之高峻、气象之超凡,“第几重”的设问将读者的思绪引向缥缈的仙境。颔联虚实结合,“羽客驾鹤”是想象中的仙家来往,“王人投龙”则是现实中朝廷崇道的盛况,一虚一实,凸显了桐柏观连接人间与仙界的特殊地位。颈联转入对观周景物的描写,“微吟”对“长啸”,“海月”对“天风”,“岩桂”对“涧松”,对仗工整,意境清幽旷远,将道人的修行生活与自然景物完美融合,动静相生,声色俱佳,充满了道家的逍遥气息与出世情怀。尾联以问作结,由景及人,追思曾在此隐居的司马承祯先生,只见白云封碑,仙踪渺渺,余韵悠长,既表达了对前贤的景仰,也流露出淡淡的物是人非、求仙难遇的怅惘之情。全诗语言清丽,想象丰富,格调高古,是六朝山水诗与游仙诗传统结合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