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年年冬后心情快。
常是留宾醉。
尊前笑靥粲金钿。
更有半黄枨橘、满堆磐。
人人爱道休官去。
总是闲言语。
古今文士与贤才。
为甚独高陶令、赋归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宴饮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西诗派 淡雅 词 说理

译文

每年冬去春来，心情总是格外畅快。常常是挽留宾客，一同畅饮至醉方休。酒宴前，歌女的笑容如花般灿烂，金钿首饰熠熠生辉。更有那半黄的橙橘，满满地堆在盘中。人人都爱说‘辞官归隐去吧’，但这多半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贤士，为何唯独推崇陶渊明，为他写下《归去来兮辞》而赞叹不已呢？

赏析

此词为黄庭坚《虞美人》组词中的第二首，通过描绘冬春之交宴饮欢快的场景，引出对‘休官’这一士人常谈话题的深刻反思。上片以明快的笔调勾勒出宾主尽欢、美酒佳果、笑靥如花的宴乐图，气氛热烈，色彩鲜明（‘粲金钿’、‘半黄枨橘’），体现了词人享受当下生活的情趣。下片笔锋一转，以‘人人爱道休官去’切入，指出世人空谈归隐，不过是‘闲言语’。最后两句以问句作结，将陶渊明置于‘古今文士与贤才’的参照系中，追问其‘独高’的原因。这既是对陶渊明真正践行归隐、其人格与文学高度统一的崇高致敬，也暗含了对当时士大夫言行不一、徒尚虚名的委婉讽刺。全词结构巧妙，由实入虚，在热闹的铺陈后引出冷峻的思考，体现了黄庭坚词作情理交融、瘦硬奇崛的特色。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
冬后心情快：指冬季过后，春天来临，心情变得愉快。。
留宾醉：挽留宾客，一同饮酒至醉。。
尊前：酒樽之前，指宴饮之时。尊，同“樽”，酒器。。
笑靥粲金钿：形容女子笑容灿烂，金钿首饰闪闪发光。靥（yè），面颊上的酒窝。粲，鲜明。金钿（diàn），用金嵌成的花状首饰。。
枨橘：即橙橘。枨（chéng），指橙子。。
磐：通“盘”，盘子。。
休官：辞去官职。。
闲言语：无关紧要的闲话。。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因其曾任彭泽县令，故称。。
赋归来：指陶渊明所作的《归去来兮辞》，表达辞官归隐的志趣。。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应作于黄庭坚中晚年。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官场沉浮、人生出处有深切体会。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士大夫阶层中‘归隐’常成为标榜清高的口头禅，但真正能如陶渊明般毅然归去者寥寥。黄庭坚本人对陶渊明极为推崇，其诗文中多次提及并效仿。这首词很可能是在某次宴饮之后，有感于席间或时下对‘归隐’的泛泛之谈，结合自身处境与对先贤的追慕，创作而成，表达了对陶渊明精神世界的向往和对世俗虚伪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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