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横波清剪西湖水。
黛拂吴山翠。
藕丝衫子水沈香。
坐久冰肌玉骨、起微凉。
金徽泛柳听佳句。
叠叠胎仙舞。
曲终松下小磐桓。
风露泠泠、直欲便骖鸾。
写景 吴越 夜色 婉约派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月夜 松下 江南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湖海 词 飘逸

译文

西湖的水波，清澈如美人的眼波，又似被精心裁剪过。远处的吴山，青黑如黛，染着一片翠色。身着藕丝般轻薄的衫子，沾染着沉水香的芬芳。久坐之后，那如玉般莹洁的肌肤，竟生起一丝微凉。 在柳荫下抚弄琴弦，聆听美妙的诗句琴音。琴声悠扬，仿佛引得仙鹤层层叠叠翩然起舞。一曲终了，仍在松树下徘徊流连。夜风清露，寒意泠泠，此情此景，真让人直想驾驭鸾鸟，飞升仙境。

赏析

此词为周邦彦咏西湖月夜听琴之作，堪称一幅声色俱佳、意境空灵的文人雅集图卷。上片写景兼写人，以“横波”喻水，以“黛”描山，将西湖与吴山拟人化，赋予其灵动的美态。“藕丝衫子”、“冰肌玉骨”既可能是实写抚琴或听琴的女子，亦可能是词人自身高洁情怀的投射，与清凉的月夜环境融为一体，营造出幽静脱俗的氛围。下片聚焦于“听琴”主题，“金徽泛柳”写琴声在自然中流淌，“叠叠胎仙舞”以通感手法，将听觉化为视觉，形容琴声如仙鹤舞姿般飘逸超凡，想象奇绝。结尾“曲终松下小磐桓”，写出余音绕梁、令人沉醉不愿离去的感受，而“风露泠泠”的实景与“直欲便骖鸾”的虚想相接，将音乐带来的超然体验推向高潮，表达了忘却尘俗、向往仙境的出世之思。全词语言精丽，意境清空，体现了周邦彦词“富艳精工”之外，追求高雅格调和深远意境的另一面。

注释

横波：形容女子清澈流动的眼神，此处比喻西湖水波。。
清剪：形容水波清澈如被裁剪过一般。。
黛拂吴山翠：黛，青黑色的颜料，古代女子用以画眉，此处形容吴山的颜色。吴山，位于杭州西湖东南。翠，青绿色。。
藕丝衫子：用藕丝般轻柔的丝织成的衣衫，形容衣衫轻薄飘逸。。
水沈香：即沉香，一种名贵的香料。此处可能指衣衫熏染了沉香的香气，或指环境中有沉香的气息。。
冰肌玉骨：形容女子肌肤莹洁光润。语出《庄子·逍遥游》及后世诗词。。
金徽：琴面上标示音位的金色徽记，代指琴。。
泛柳：琴声在柳荫间飘荡。泛，漂浮，荡漾。。
叠叠胎仙舞：叠叠，层层叠叠，形容舞姿繁复。胎仙，古代对鹤的别称，因鹤羽洁白，有仙风道骨之感。此处形容琴声如仙鹤翩翩起舞。。
磐桓：徘徊，流连不去。。
泠泠：形容清凉、清冷的样子。。
骖鸾：以鸾鸟为驾，乘坐鸾车。骖，古代驾在车前两侧的马，此处作动词，驾驭。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指有登仙飞升之意。。

背景

此词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当是周邦彦在杭州任职或游历期间所作。周邦彦曾任溧水知县、国子监主簿等职，徽宗时提举大晟府（皇家音乐机构）。他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作格律严谨，语言典丽。杭州西湖是宋代文人雅士聚集、吟咏唱和的重要场所。此词题为“月下听琴，西湖作”，生动记录了当时文人在西湖月夜抚琴听曲、品味自然与艺术之美的雅致生活场景，是宋代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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