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淮阳堂上曾相对。
笑把姚黄醉。
十年离乱有深忧。
白发萧萧同见、渚江秋。
履声细听知何处。
欲上星辰去。
清寒初溢暮云收。
更看碧天如水、月如流。
人生感慨 写景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江渚 沉郁 秋景 词 送别离愁

译文

当年在淮阳的厅堂上我们曾相对而坐，笑着举起如姚黄牡丹般醉人的美酒共饮。历经十年的战乱漂泊，心中积满了深沉的忧患。如今你我已是白发稀疏，在这萧瑟的秋天，同看江渚一片凄清。 我侧耳细听，那熟悉的脚步声如今在何方？真想追寻它直上星辰所在的九天。清冷的寒气开始弥漫，傍晚的云霞已然散尽。再抬头看那澄澈如水的碧蓝天空，只见明月的光华如水般静静流淌。

赏析

此词为叶梦得晚年感怀之作，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深重的离乱之痛与人生易老之悲，并寄寓了超然物外的情怀。上阕以“淮阳堂上”的美好回忆开篇，用“笑把姚黄醉”的细节，生动勾勒出往昔的欢愉与豪情。紧接着“十年离乱”陡转，道出时代巨变与个人遭际的沧桑，“白发萧萧”与“渚江秋”的意象叠加，渲染出浓重的悲凉氛围，今昔对比强烈，情感落差巨大。下阕由对故人的追思（“履声细听”）转入对高远境界的向往（“欲上星辰去”），体现了词人在痛苦中寻求精神解脱的努力。结尾“碧天如水、月如流”以景结情，画面空明澄澈，意境悠远，将纷繁的愁思融入永恒的天地月色之中，情感由沉郁转向旷达，展现了叶梦得词风由婉丽向简淡、雄豪过渡的特点，既有深挚的个人情感，又蕴含超脱的哲思。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初咏项羽宠姬虞美人，后用作词牌。。
淮阳堂：可能指作者曾任职或游历过的淮阳（今河南淮阳）某处厅堂，或为泛指。。
姚黄：牡丹名贵品种之一，有“花王”之称，此处借指美酒或美好的事物。。
十年离乱：指经历长时期的战乱与动荡。叶梦得生活于北宋末南宋初，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及宋室南渡的动荡岁月。。
渚江秋：渚，水中小块陆地。渚江秋，指江边秋天的景色，意境萧瑟。。
履声细听知何处：履声，脚步声。仔细聆听脚步声，却不知人在何方，表达对故人的思念与寻觅。。
欲上星辰去：化用李白“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诗意，表达超脱尘世、向往高远境界的意愿。。
清寒初溢暮云收：清寒，清冷的寒气。溢，弥漫。暮云收，傍晚的云霞散去。。
碧天如水、月如流：形容夜空清澈如碧水，月光流转如水波。。

背景

叶梦得（1077-1148），字少蕴，号石林居士，苏州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北宋末南宋初著名文学家、词人、藏书家。他历经北宋哲宗、徽宗、钦宗及南宋高宗数朝，见证了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历史剧变。其词风早年婉丽，中年学东坡，晚年趋于简淡雄杰，感怀国事，风格沉郁。此词应为南渡后作品，词中“十年离乱”很可能指靖康之变（1127年）后一段时期的动荡岁月。词题“其一”表明是同调组词，抒写的大概是与故人重逢或追忆往事引发的深沉感慨，融合了家国之忧与身世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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