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郊不国不吾庐，兀兀腾腾十载馀。
颈昔已逃三尺剑，腹今犹秘九畴书。
齐牛难爇吴元济，贾鵩何惭董仲舒。
只合三缄且钳口，一蓑归去伴樵渔。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说理

译文

我既不在郊野也不在都城，甚至不在自己的屋庐，就这样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地度过了十多年。往昔脖子已侥幸逃过了利剑的斩杀，如今腹中却还空藏着治国安邦的方略。用齐地的牛油也难烧死叛将吴元济（喻指除奸无方），我像贾谊见鵩赋诗又何必在大儒董仲舒面前感到惭愧？看来只该缄默不语紧闭嘴巴，不如披上一领蓑衣，归隐去与樵夫渔父相伴为生。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华岳写给友人江圣与的一首感愤抒怀之作。全诗充满了怀才不遇的激愤和意欲归隐的无奈。首联以“不郊不国不吾庐”的排比，强烈渲染了诗人漂泊无依、处境尴尬的状态，“兀兀腾腾”更是生动刻画出其精神上的苦闷与蹉跎。颔联巧用对比，“颈逃剑”言昔日历经险厄得以幸存，“腹秘书”则道今日空有才学却无处施展，一“逃”一“秘”，尽显沉痛。颈联连用“吴元济”、“贾谊”、“董仲舒”三个典故，借古喻今，句式奇崛，含义深曲，既讽刺了时政的昏暗与除奸无力，又自比贾谊，在困厄中坚守文人的气节与才思，情感复杂而激烈。尾联在极度愤懑后转向消沉，“三缄钳口”是绝望后的沉默，“一蓑归去”则是最后的出路，归隐之念油然而生，完成了从激愤到幻灭的情感脉络。全诗用典密集，对仗工整，语言峭拔，情感跌宕，充分体现了华岳作为“武学生”出身的诗人那种刚直激切、不尚柔靡的诗风。

注释

有激：有所感愤而作。。
呈：呈送。。
江圣与判院：指作者的友人江圣与，时任判院之职。判院为宋代官职名。。
不郊不国不吾庐：既不在郊野，也不在都城，也不在我的家中。形容漂泊无定所。。
兀兀腾腾：形容浑浑噩噩、无所作为的样子。兀兀，勤勉貌或昏沉貌，此处取后者。腾腾，懒散、缓慢的样子。。
颈昔已逃三尺剑：往昔脖子已经逃脱了（可能被）三尺剑（斩杀）的危险。三尺剑，指利剑，亦代指刑罚或战祸。。
腹今犹秘九畴书：如今肚子里还藏着《九畴》这样的治国大法（比喻怀才不遇）。九畴书，传说中天帝赐给大禹治理天下的九类大法，后泛指治国安邦的方略。。
齐牛难爇吴元济：用齐地的牛（的油脂）也难以烧死吴元济。此句用典，但非常冷僻，可能化用历史事件，意指用错误的方法或力量难以解决根本问题，或暗喻小人难除。吴元济，唐代叛将。爇（ruò），点燃，焚烧。。
贾鵩何惭董仲舒：贾谊见到鵩鸟（不祥之兆）而作《鵩鸟赋》自宽，这与董仲舒（的学说）相比有何惭愧？意指自己像贾谊一样遭遇困厄而作赋抒怀，并不比大儒董仲舒逊色。贾鵩，指汉代贾谊被贬长沙，见鵩鸟入舍，以为不祥，作《鵩鸟赋》。董仲舒，西汉大儒，提出“天人感应”等学说。。
只合三缄且钳口：只应该像“三缄其口”那样闭口不言。三缄，出自《孔子家语》，指在嘴上贴三道封条，比喻言语谨慎，不说话。钳口，闭口。。
一蓑归去伴樵渔：披上一件蓑衣，归隐山林，与樵夫渔父为伴。。

背景

华岳，字子西，号翠微，南宋武学生出身。为人豪侠，直言敢谏，因上书请诛权臣韩侂胄、苏师旦而下狱，后被放逐。韩侂胄发动开禧北伐失败后，华岳才被起用。此诗应作于其被贬斥或投闲置散的时期。诗中“十载馀”可能指其长期不得志的境遇。“呈江圣与判院”表明这是写给一位担任判院官职的友人江圣与的诗，意在向知己倾诉胸中的磊落不平之气。南宋中后期，权臣当道，国势日颓，许多正直士人报国无门，诗中反映的正是这种普遍的时代苦闷与个人遭际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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