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西风萧瑟,田野里谷物已收尽,黄叶纷飞。像苏武一样音信断绝,盼望的大雁迟迟不来。我独自凄凉,自嘲如同感时伤乱的刘琨;想要追慕杜牧那般的慷慨豪情,却难以企及。归乡的兴致浓烈如酒,愁绪却如乱丝般萦绕心肠。请你仔细看看这手中的茱萸,试问明年的重阳聚会,今日在座的还有几人能够健在?
注释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即重阳节。。
禾落西风黄叶飞:禾,谷物。西风,秋风。此句描绘秋日田野谷物已收,西风萧瑟,黄叶纷飞的景象。。
子卿无信雁来迟:子卿,指西汉苏武,字子卿。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传说他曾系书信于南飞大雁足上,向汉朝传递消息。此句化用“鸿雁传书”典故,暗喻音信断绝,盼望无期。。
刘思父:指刘琨,字越石,西晋将领、诗人。其诗风悲壮,多感时伤乱之作。此处作者以刘琨自比,感慨身世凄凉。。
杜牧之:指唐代诗人杜牧,字牧之。杜牧才情俊爽,诗风豪迈,尤擅七绝。此处作者感叹自己难以追及杜牧的慷慨才情。。
茱萸:一种植物。古时重阳节有佩茱萸、登高、饮菊花酒的习俗,认为可以驱邪避灾。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有“遍插茱萸少一人”之句。。
此会明年健有谁:此会,指今日重阳聚会。健,健康,健在。此句感慨世事无常,担忧明年此时,今日聚会之人是否还能健在。。
赏析
此诗是南宋遗民诗人汪元量在重阳节感怀身世、忧念故国的沉痛之作。首联以“禾落”、“西风”、“黄叶”勾勒出萧瑟凄清的秋日图景,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颔联连用苏武、刘琨、杜牧三位历史人物典故,苏武喻指自己身陷异族(元朝)统治下的孤忠与隔绝,刘琨喻指国破家亡的悲愤,杜牧则反衬自己才情难伸、抱负成空的无奈,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颈联“归兴十分浓似酒,愁肠一缕乱如丝”,以“酒”喻归心之切,以“丝”喻愁绪之乱,比喻新奇而深刻,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尾联“凭君细把茱萸问,此会明年健有谁”,化用王维诗意而更添一层深沉的生死之忧与家国之痛,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剧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扼腕。全诗情感沉郁顿挫,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充分体现了遗民诗人在易代之际的复杂心绪与高超诗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