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两豸归欤一相留，孤山草木亦含羞。
忠言不必排阊阖，付与钱塘江自流。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激昂 讽刺 送别离愁

译文

两位耿直的谏官将要离京归去，唯有一人还被留在朝中。就连孤山上的草木，也为这忠奸不辨的朝廷感到羞愧。既然忠言已无法上达天听，叩响宫门，那就将它们都托付给这滚滚东去的钱塘江水吧，让江水承载着公道与悲愤，永远流淌。

赏析

此诗为组诗第一首，以饯行为题，实为抒愤之作，展现了南宋末年正直士大夫的悲慨与风骨。首句“两豸归欤一相留”，以简练笔法点明事件：两位谏官被贬，对比“一相留”，暗示朝廷党争倾轧、忠良遭斥的现状。次句“孤山草木亦含羞”，运用拟人手法，移情于物，借西湖孤山草木的“含羞”，强烈讽刺和谴责了朝廷的昏聩失道，情感沉痛而犀利。后两句“忠言不必排阊阖，付与钱塘江自流”是全诗高潮与诗眼。诗人以决绝之语，道出对朝廷的彻底失望——忠言既已无路可进，不如付诸东流。此处的“钱塘江”既是眼前实景，更是历史与公道的象征。将忠言付与江水，看似无奈放弃，实则是一种更深沉、更有力的控诉，寓意公道自在人心，历史长河终将淘洗一切，气势磅礴，悲怆中见豪迈。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豸冠、孤山、阊阖、钱塘江），对比强烈，托物寓情，将个人遭际、朋辈情谊与家国忧愤融为一体，展现了作者刘黻作为“淳祐四君子”之一的刚直气节与深沉笔力。

注释

饯：设酒食送行。。
潘吴二察院：指潘牥（fāng）和吴子良，二人均为南宋理宗朝台谏官员（察院是御史台的别称）。。
去国：离开京城，指被贬谪或罢官离朝。。
两豸：指潘、吴二人。古代御史等执法官所戴的獬豸冠，獬豸是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曲直，故常以“豸”代指御史、谏官。。
归欤：回去吧。语出《论语》，此处指离京返乡。。
一相留：指另一位（或另一些）谏官被留任。。
孤山：杭州西湖中的一座小山，邻近南宋朝廷中枢，此处代指朝廷或都城临安。。
含羞：草木也感到羞愧，暗喻朝廷（或当权者）对此事应感惭愧。。
忠言：忠诚正直的谏言。。
排阊阖：叩击天门。阊阖，传说中的天门，亦指皇宫正门。此处指向皇帝直言进谏。。
付与：交给，托付。。
钱塘江：流经杭州的江河。此处用江水的奔流不息，隐喻公道自在人心，历史自有评说，也暗含对朝廷不纳忠言的无奈与悲愤。。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理宗淳祐年间（约1240年代）。作者刘黻是理宗朝著名谏官，与潘牥、吴子良等人交厚，皆以直言敢谏著称。当时南宋朝廷内部党争激烈，史嵩之、丁大全等权相相继用事，排挤打击正直官员。潘牥、吴子良因弹劾权贵而遭贬斥，离开京城临安（今杭州）。刘黻作此组诗为之饯行，既为友人送别，亦抒发了对朝政昏暗、忠言难进的悲愤之情。刘黻本人亦屡遭贬谪，最终在抗元斗争中殉国，其气节与诗作相映。此诗即反映了南宋末年政治腐败背景下，清流士大夫的集体困境与精神坚守。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