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雪时晴后,问壶公壶中天地,菜畦荒否。白木长镵堪托命,身是浣花溪叟。斸黄独新苗乌有。想尔禁寒如我样,望官园菜把直难够。生活计,靠三亩。应官陇邸归来久。奈奇礓无多隙地,石田先瘦。扫径呼童闲抱瓮,霜气冷侵衫袖。叹面色苍生如旧。且搁种梅锄月事,待商量老圃蔬香候。应为我,剪春韭。
人生感慨 冬景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淡雅 田野 隐士 雪景

译文

大雪初晴之后,询问壶公你那壶中天地里的菜畦是否荒芜。我手持白木长铲赖以维生,俨然是浣花溪畔的杜陵老叟。挖掘黄独却不见新苗。想来你忍寒受冻与我相似,指望官府菜园的蔬菜实在难以满足。生计大事,全靠这三亩薄田。 从官署归来已久。奈何贫瘠土地没有多少空隙,石田早已瘦瘠。清扫小径呼唤童仆抱着水瓮浇灌,霜寒气冷侵入衣衫袖口。可叹百姓面色依旧苍黄。暂且放下种梅赏月的雅事,等待与老园丁商量种菜收成的时节。你应该为我,剪下春天的韭菜。

注释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
壶龛:作者友人号,或指隐士居所。
快雪时晴:出自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指雪后初晴。
壶公:传说中仙人,壶中有天地,此处喻友人。
白木长镵:白木柄的长铲,杜甫诗中用具。
浣花溪叟:指杜甫,杜甫曾居浣花溪,自称少陵野老。
斸(zhú):掘,挖。
黄独:芋艿类植物,杜甫诗中曾提及充饥。
官园菜把:官府菜园的蔬菜。
奇礓(jiāng):奇特的硬土块。
石田:贫瘠的田地。
抱瓮:用瓮取水浇灌,典出《庄子》。
剪春韭:杜甫《赠卫八处士》有'夜雨剪春韭'句。

赏析

此词以雪中锄菜为切入点,展现清代文人困顿的生活境遇。上阕用壶公、杜甫等典故,将友人比作仙人,自比杜甫,凸显寒士的清贫与坚韧。'白木长镵堪托命'一句悲怆中见风骨,'生活计,靠三亩'直白道出文人依靠农耕维持生计的现实。下阕'石田先瘦'、'面色苍生如旧'既写土地贫瘠,又暗喻民生疾苦,体现作者的社会关怀。结尾'剪春韭'化用杜甫诗意,在困顿中寄托希望,展现文人雅士在艰难生活中保持的精神品格。全词用典自然,语言质朴深沉,将个人遭遇与民生疾苦相结合,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