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这白发老翁,童心未泯,还在荒废的园圃里像孩童般一番修整打理。效法古人,饮着菊花上的坠露,餐食初开的菊瓣,再次将《离骚》捧起吟诵。野菊绽放,幽香四溢,深深浅浅的黄色与白色,在这西风萧瑟的季节里独占风光。一双蝴蝶飞来,绕着菊丛盘旋,欲去还留。 尝试为群花评定次序,唯有梅花尚可,能与菊花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佛经里描绘的诸天金色世界,其庄严华美也未必能胜过这满园秋菊。我要上与屈原为友,与陶渊明定交,再与陆龟蒙结好。就在这篱笆边、山坡下,斟上一杯酒,聊且欣赏这凌霜绽放的菊花。
注释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
老夫:作者自称。刘克庄晚年自号“后村居士”。。
儿嬉:像孩童一样游戏玩耍。。
废圃:荒废的园圃。。
料理:此处指整理、修整。。
餐饮落英并坠露:化用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句意。落英,初开或刚落下的菊花。坠露,滴落的露水。。
离骚:屈原的代表作,诗中常以香草美人喻高洁品格。。
占断:占尽,独占。。
诠次:评议、排定次序。。
差可:尚可,勉强可以。。
伯仲之间:比喻不相上下。伯仲,兄弟排行的次序,伯为长,仲为次。。
佛说诸天金色界:佛教所说的诸天世界,常以金色为庄严。。
尚友灵均:上与屈原为友。尚,通“上”。灵均,屈原的字。。
定交元亮:与陶渊明结为知交。元亮,陶渊明的字。。
结好天随子:与陆龟蒙结交友好。天随子,晚唐诗人陆龟蒙的号,性爱菊。。
霜蕊:指秋菊。蕊,花蕊,代指花。。
赏析
这首词是刘克庄咏菊抒怀的佳作。上片以“老夫白首”却“尚儿嬉”开篇,刻画了一位虽年事已高却葆有童趣、热爱生活的隐者形象。他亲自料理废圃,餐饮菊英坠露,重读《离骚》,行为中透露出对屈原高洁品格的追慕。对菊花“野艳幽香,深黄浅白”的描绘,色彩鲜明,香气仿佛可闻,“占断西风里”一句,更凸显了菊花傲霜独立的品格。双蝶“欲去还止”的细节,侧面烘托出菊花的吸引力。
下片进一步升华,词人将菊花与群芳比较,认为唯有梅花可与之媲美,评价极高。进而以佛国金色界作比,认为其庄严亦不及秋菊,想象奇崛,赞誉无以复加。最后,“尚友灵均,定交元亮,结好天随子”三句,连用三位历史上有名的爱菊、咏菊高士——屈原、陶渊明、陆龟蒙,表明自己的精神追求与志趣所在,使咏菊与抒怀完美融合。结尾“一杯聊泛霜蕊”,于闲适中见雅致,余韵悠长。全词托物言志,用典贴切,语言清健,在赞美菊花凌霜傲骨的同时,也寄寓了作者淡泊名利、追慕先贤的高洁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