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打算辞去官职挂起官服,连幼小的孩子也能拿着我的手杖和鞋子跟随。 嵇康那样的高士只适合与鱼鸟为伴,扬雄又何至于将蛇龙与龟龙相提并论? 尚且想像狄仁杰那样留下‘豹皮’般的美名而死,又怎知会像杨修那样因‘鸡肋’般的琐事而遭遇愤怒。 年老之后,想发声就发声,想停止就停止,(我这)土块做的鼓槌,怎敢去干扰那贵重的金钟之鸣?
注释
用强甫蒙仲韵:指用友人强甫(或为字)和蒙仲(或为字)的诗韵进行创作。此为组诗第十首。。
衣冠挂:指辞官归隐。衣冠,代指官服与官职。。
杖履从:指拄着拐杖、穿着鞋子跟随。杖履,老者所用,此处‘稚子能操’有戏谑意,言稚子也能像侍奉老者一样跟随自己。。
叔夜:嵇康,字叔夜,三国魏名士,“竹林七贤”之一,崇尚自然,好与鱼鸟为伴,后遭陷害被杀。。
子云:扬雄,字子云,西汉文学家、哲学家。曾作《解嘲》等文,有‘执蝘蜓而嘲龟龙’之句,此处化用,言扬雄何至于将蛇龙(喻小人)与龟龙(喻君子)相提并论。‘况’,比拟。。
豹皮:《新唐书·狄仁杰传》载,狄仁杰曾劝同僚不要为了留下‘豹皮’(喻好名声)而冒险。此处反用其意,言仍想留名后世。。
鸡肋:比喻无多大意义但又不忍舍弃的事物。典出《三国志》裴松之注引《九州春秋》,曹操以“鸡肋”喻汉中,杨修解为“食之无肉,弃之有味”。此处‘与怒逢’指因无价值之物而招致恼怒。。
自鸣还自止:自己发声又自己停止。喻指年老后随心所欲,不受拘束,亦暗含对时局言论的谨慎。。
篑桴:用土块捏成的鼓槌。篑,盛土的竹器,此处指土。桴,鼓槌。比喻粗陋、无价值之物。。
金钟:金属铸就的乐钟,比喻贵重、正统、宏大的声音或事物。‘间’,夹杂、干扰。。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之作,通过密集用典和对比手法,抒发了其复杂矛盾的心境与对时局的深沉感慨。首联以轻松笔调设想归隐场景,“稚子能操”略带幽默,实则暗含对官场生涯的疏离。颔联连用嵇康、扬雄之典,既表达了对高洁隐逸生活的向往,又暗讽了当时是非颠倒、贤愚不分的政治环境。颈联“豹皮”与“鸡肋”对举,深刻揭示了诗人既想坚守气节、留名青史,又深感在无谓的党争倾轧中动辄得咎、价值沦丧的无奈与愤懑。尾联以“篑桴”自比,以“金钟”喻指朝廷权威或主流话语,在自嘲与谦抑中,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疏远与无力感。全诗沉郁顿挫,用典精切,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氛围紧密结合,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国势衰微、政争激烈背景下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