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古人的风度格调谁最高?当属疏广、疏受在显赫之时辞官还乡。公卿大夫设宴饯行,全城的人都围拢来,争相传颂这桩美事。听说自从您辞官归隐之日,都城门外,送行的车马不知有多少。当今之世没有这般高妙之人,那些俗事都不值一提,真正光辉夺目、独载史册的,是您这样的风范。 您故乡的山水真是美好。那是您昔日垂钓游玩的地方。您的风流气度,简直就像洛阳城中年高德劭的耆英,当世唯您一人而已。正好斟满霞光般的美酒畅饮,庭院台阶前,正有身着彩衣的儿孙荣耀地侍奉着您。即便明天早晨有皇帝的诏书到来,家人开门向使者解释时,只能说正赶上先生您喝醉了(无法接旨)。
注释
水龙吟:词牌名,又名《龙吟曲》、《庄椿岁》、《小楼连苑》。。
寿赵癯齐:为赵癯齐祝寿。赵癯齐,即赵以夫(1189-1256),字用父,号癯齐,南宋宗室,著名词人,与刘克庄交好。。
二疏:指西汉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同时辞官归乡,皇帝赐金,公卿大夫设宴饯行于东都门外,传为美谈。此处用以比拟赵以夫的高风亮节。。
祖道:古代为出行者祭祀路神并设宴送行。。
垂车:即“悬车”,指官员年老辞官家居。车悬而不用,故称。。
焜煌:光辉,辉煌。。
青史:史书。古代以竹简记事,故称。。
东阳:今浙江金华一带。赵以夫是宗室,居福建长乐,此处“东阳山水”可能泛指江南秀丽山水,或暗用典故。。
钓游某地:指故乡或昔日隐居游历之地。化用韩愈《送杨少尹序》:“某树,吾先人之所种也;某水某丘,吾童子时所钓游也。”。
洛中耆老:指洛阳城中的年高有德之人。历史上邵雍等名士曾居洛阳,形成“洛中耆英会”。此处喻指赵以夫德高望重。。
霞觞:美酒。觞,酒杯。。
釂(jiào):饮尽杯中酒。。
彩衣荣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典故,指子孙绕膝,孝养父母。此处祝贺赵以夫家庭美满,儿孙孝顺。。
启门解说:打开门向(传诏的使者)解释说明。。
值先生醉:正赶上先生喝醉了。暗用《三国志·徐邈传》或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典故,形容赵以夫洒脱不羁、淡泊名利的隐逸风度。。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用典贴切的祝寿词。上阕以西汉“二疏”辞官荣归的盛况起兴,高度赞誉寿主赵以夫同样具有不慕荣利、急流勇退的高洁风调。通过“公卿祖道,百城围尽”的宏大场面与“今世无工”的对比,突出赵氏品格超越时俗,足以“独青史”。下阕转入对寿主当下隐居生活的描绘与祝福。先赞其故乡山水之美,继以“洛中耆老”比拟其德望,再以“彩衣荣侍”祝贺其家庭和睦、子孙贤孝,最后以“值先生醉”的浪漫想象收束,将赵氏塑造成一个陶醉于山水天伦、逍遥自适、连帝王诏书都可等闲视之的隐逸高士形象。全词格调高雅,赞誉而不流于庸俗谀媚,用典密集而自然流畅,既符合寿词喜庆的基调,又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与对友人的真挚情谊,体现了刘克庄作为辛派后劲的豪放词风与深厚的学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