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追琢天肖汝,血模糊物败之。何时鼻端白现,依旧眉毫雪垂。
人生感慨 六言绝句 叙事 夜色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腊月 自嘲 诙谐

译文

造物主曾像雕琢美玉般精巧地塑造了你,如今却被门槛这外物撞得头破血流,面目模糊。什么时候鼻头的伤痕才能平复消失?到那时,我如雪般洁白的长眉,想必依然垂挂如故。

注释

臈月:即腊月,农历十二月。。
漏下数刻:指夜深时分。漏,古代计时器漏壶。刻,计时单位,一昼夜为一百刻。。
径醉:直接喝醉。径,直接。。
小閤:小阁楼,小房间。閤,同“阁”。。
户限:门槛。。
仆:向前跌倒。。
被面:覆盖了脸面。被,覆盖。。
六言:指六言绝句,每句六字。。
玉追琢天肖汝:此句用《诗经·大雅·棫朴》“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及《庄子·大宗师》“伟哉夫造物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典故,意指造物主(天)像雕琢玉石一样精巧地塑造了你(指作者自己)。追琢,雕琢。肖,相似,此处意为塑造得逼真。汝,你,此处为作者自指。。
血模糊物败之:此句承上句,意为却被外物(指门槛)破坏,弄得血流满面,形象模糊。败,破坏。。
鼻端白现:用“郢匠运斤”典故。《庄子·徐无鬼》载,郢人鼻端有白垩污点,匠石运斧成风,削去白垩而鼻不伤。此处反用其意,期盼自己鼻伤能愈,恢复如初(白现,指白点消失,伤痕平复)。。
眉毫雪垂:指眉毛像雪一样白。毫,毛。雪垂,形容眉毛长而白。此句与“鼻端白现”对仗,期盼伤愈后,自己苍老的容貌(白眉)依旧。。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一组记录醉后受伤的自嘲诗中的第二首。全诗以六言写成,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首句“玉追琢天肖汝”用典精巧,以《诗经》《庄子》之语,将自身形貌视为天工造化的艺术品,充满自珍与谐趣,为下文铺垫。次句“血模糊物败之”急转直下,以“血模糊”的狼狈惨状与“玉追琢”的精美形成强烈反差,一个“败”字,既指物理上的撞伤,也暗含对造化弄人、老来多舛的自嘲。后两句“何时鼻端白现,依旧眉毫雪垂”是诗人的期盼与自解。反用“郢匠运斤”的典故,期盼伤口愈合;而“眉毫雪垂”既是对自身年老(白眉)特征的诙谐描摹,也暗含一种历经风波后“我自岿然”的淡定。全诗将一次尴尬的生活琐事,通过用典、对比和自嘲,升华为对人生际遇的幽默观照与达观态度,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典型特色,以及刘克庄本人豪放诙谐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