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新皇登基改元的诏书刚刚颁布,(而我已是)白发苍苍的前朝老臣。空自夸说刚直的史笔气节犹在,不知不觉间已像玉山崩塌般醉倒在地。
注释
臈月:即腊月,农历十二月。。
漏下数刻:指夜深时分。漏,古代计时器漏壶。刻,计时单位,一昼夜为一百刻。。
径醉:直接喝醉。径,直接。。
小閤:小阁楼,小房间。閤,同“阁”。。
仆于户限:摔倒在了门槛上。仆,向前跌倒。户限,门槛。。
丹书:指皇帝的诏书,因用朱笔书写,故称。此处或指朝廷的恩典、任命文书。。
大圣初元:指新皇帝即位改元的初期。大圣,对皇帝的尊称。初元,皇帝即位后的第一个年号。。
先朝遗老:前一个朝代遗留下来的老臣。此处作者自指,刘克庄历经宁宗、理宗、度宗数朝。。
浪言:空言,大话。浪,徒然,随便。。
铁笔:刚劲有力的笔,喻指文笔或气节刚直如铁。亦指史笔,因历史记载要求公正不阿。。
玉山自倒:形容醉倒之态。《世说新语·容止》:“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后以“玉山自倒”喻醉倒。。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所作组诗中的一首,以六言形式,记录了一次醉后受伤的琐事,却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前两句“丹书大圣初元,白发先朝遗老”,形成强烈的时间与身份对比:一边是象征新时代开始的皇帝诏书,一边是已被时代抛在身后的垂垂老者。‘丹书’与‘白发’,‘初元’与‘遗老’,在色彩、意象和意义上都构成反差,凸显了作者身处新旧朝代交替之际的疏离感与沧桑感。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宏大的历史背景切入个人当下的窘境。“浪言铁笔犹存”是自嘲,曾经以刚直敢言、秉笔直书自许,如今看来不过是徒托空言。“不觉玉山自倒”则化用《世说新语》中嵇康的典故,将醉倒的狼狈形象诗意化,但在这份自嘲的潇洒背后,是英雄老去、壮志难酬的无奈与悲凉。全诗语言凝练,对比鲜明,用典贴切,在幽默自嘲的表象下,蕴含着一位历尽宦海浮沉的老臣对岁月无情、世事变迁的深刻体悟,情感沉郁而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