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这愚钝的根器,写不出慧能大师那样的悟道偈语;诚然,倒可能写出些像外道梵志所作的诗歌。黄口小儿(天真烂漫)已忘了如何言说(机心),而眉毛花白的高僧(执着于知见)却未必真能懂得(这无言的境界)。
注释
钝根:佛教用语,指根机愚钝,难以领悟佛法的人。。
慧能偈:指禅宗六祖慧能所作的著名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信:确实,诚然。。
梵志诗:梵志,古印度婆罗门教出家修行者的通称,亦泛指外道修行者。此处“梵志诗”可能指带有异教色彩或非正统的诗歌,与“慧能偈”形成对比。。
黄吻:雏鸟的嘴呈黄色,借指年幼的孩童。。
忘语:忘记(或说不出)话语。。
庞眉:眉毛花白,形容年老。尊者:佛教中对德高望重僧人的尊称。。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村居即事六言十首》组诗中的第三首,以六言绝句的形式,通过两组精妙的对比,表达了作者晚年村居时对人生境界与悟道真谛的深刻思考。前两句“钝根无慧能偈,信必有梵志诗”,是作者的自嘲与自况。他谦称自己根器愚钝,无法达到禅宗六祖慧能那般透彻的悟境,所作的诗文或许更接近非正统的“梵志诗”。这既体现了作者的幽默与自省,也暗含了对正统与异端、高深与浅近的辩证思考。后两句“黄吻少年忘语,庞眉尊者不知”,笔锋一转,描绘了一幅充满禅意的画面:天真无邪的孩童浑然忘言,而德高望重的老僧却未必能理解这种无言的境界。这里运用了对比手法,“黄吻少年”与“庞眉尊者”,“忘语”与“不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深刻揭示了“道”的不可言说性与超越知见的本质。真正的悟道,或许不在于知识的积累与言辞的机锋,而在于回归本真、浑然忘机的状态。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自嘲与观照中蕴含哲理,体现了宋诗好议论、富理趣的特点,也展现了刘克庄晚年诗风趋于淡泊、内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