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尽兄孔方,无人敢卿五郎。客喜大夫粪苦,奴誇太尉足香。
人生感慨 六言绝句 冬景 夜色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激昂 讽刺 讽刺 说理

译文

全天下的人都把钱奉为兄长(拼命追逐金钱),却没有人敢把张易之那样的权佞当作亲近之人(表面敬畏,内心鄙夷)。门客竟以尝到权贵粪便味苦为喜(谄媚至极),奴仆也夸赞太尉的脚是香的(阿谀奉承,毫无廉耻)。

注释

孔方:指钱币。古代铜钱外圆内方,故称“孔方兄”,后成为钱的代称。。
兄:此处作动词,意为“以……为兄长”,引申为尊奉、巴结。。
卿:古代上对下或平辈间的爱称,此处作动词,意为“以……为卿”,引申为亲近、昵称。。
五郎:指唐代武则天的宠臣张易之,排行第五,人称“五郎”。此处借指得势的佞臣。。
客喜大夫粪苦:典故出自《庄子·列御寇》。宋国有个叫曹商的人,为宋王出使秦国,得车百乘。回来后向庄子炫耀。庄子说:“秦王有病召医,能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子岂治其痔邪,何得车之多也?”后以“舐痔”或“尝粪”比喻谄媚之徒的卑劣行径。此处“大夫粪苦”即化用此典。。
奴誇太尉足香:典故可能化用唐代郭霸(一作郭弘霸)尝御史魏元忠粪便之事。郭霸为求升迁,曾称尝魏元忠粪便味甜,可忧其疾;后魏元忠斥其谄媚,事传为笑谈。此处“太尉足香”指类似的无耻谄媚行为。。

赏析

这是一首尖锐辛辣的讽刺诗。诗人刘克庄在冬夜读书有感,以六言绝句的形式,撷取历史典故,对南宋末年官场与社会中盛行的趋炎附势、唯利是图、丧失气节的丑恶现象进行了无情鞭挞。前两句以“孔方兄”对“五郎”,一为财,一为势,揭露世人普遍尊财、畏势的扭曲心态。后两句连用“尝粪”、“舐痔”类的极端典故,将谄媚者的无耻行径刻画得入木三分,语言冷峻,讽刺力度极强。全诗用典精准,对比鲜明,在简短的篇幅内凝聚了巨大的批判能量,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关注现实、笔锋犀利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