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馀戴白老,五纪前琢玉郎。只愁雷爆丹灶,不烦月照星梁。
人生感慨 六言绝句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淡雅

译文

如今已是八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翁,回想六十年前,我也曾是那如玉般俊秀的年轻郎君。如今只担忧那如雷霆般猝不及防的人生变故会击碎我的丹炉(喻指晚年的平静或追求),倒不必烦劳那明月清辉来照耀我这简陋的屋梁(喻指对生活已无过多奢求)。

注释

丙寅:指宋理宗景定五年(1264年)。。
记颜:记录自己的容颜,即自画像、自述之意。。
六言:指六言绝句,每句六字。。
戴白:头戴白发,指年老。。
五纪:一纪为十二年,五纪即六十年。此处指六十年前。。
琢玉郎:形容年轻时容貌俊美、资质如玉般需雕琢的郎君。。
雷爆丹灶:字面指雷霆爆裂炼丹的炉灶。丹灶,道士炼丹的炉灶。此处暗喻人生中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或变故。。
月照星梁:字面指月光照耀着星辰与屋梁。星梁,可能指星辰与房梁,或泛指夜空下的居所。此处喻指平静的日常生活或自然的恩泽。。
不烦:不须,不用。。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自述之作,采用六言绝句形式,语言凝练,对比强烈,饱含人生感慨。前两句以“八十馀”对“五纪前”,以“戴白老”对“琢玉郎”,在巨大的时间跨度中形成容颜与心境的鲜明对比,充满岁月无情、青春易逝的苍凉感。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外貌的追忆转入心境的抒写。“只愁雷爆丹灶”一句,意象奇崛,“雷爆”喻指不可预料的灾祸或政治风波(刘克庄一生屡遭贬谪),“丹灶”既可指道家养生的追求,亦可象征诗人晚年的精神寄托或脆弱的生存状态,此句透露出诗人晚年深藏于心的忧惧与不安。结句“不烦月照星梁”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退守,表明诗人对物质生活已无奢求,只求一份基本的安宁。全诗在简短的篇幅内,将年华老去的形象对比、对世事无常的隐忧以及晚年淡泊的心境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沉郁顿挫,余味深长,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下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