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胡姓友人的地方,那曾经热闹如群鸟栖集的寺庙也已冷清;我这刘姓老头的住处,更是荒凉简陋得像一个鸟窝。 没有客人来嘲笑我如扬雄般不合时宜,倒也免了尴尬;可有你这僧人来拜访我这般似韩愈的人物,又想做什么呢? 真正的禅僧很少参与世俗的逢场作戏,而确有实修的高僧讲说佛法的机会却很多。 如果你见到珍公禅师,麻烦替我问候一声:天气寒冷了,他肯不肯请你共享煨芋,点拨禅机呢?
注释
送僧道茔:题目意为送别僧人法号道茔。茔,音yíng,本义为墓地,此处应为僧人之法号。。
胡卿:可能指一位姓胡的官员或友人。阑热:指(寺院)热闹的景象已近尾声或消散。。
曾鸟寺:可能为一座寺庙的名称,或指曾经如鸟聚集般热闹的寺庙。。
刘叟:诗人刘克庄自称。叟,老者。荒凉似鸟窠:形容自己的居所像鸟巢一样简陋荒凉。。
嘲雄:引用典故。西汉扬雄著《太玄》,时人嘲笑其作品无用,此处‘无客嘲雄’意为没有客人来嘲笑自己的清贫或不合时宜。。
谒愈:拜见韩愈。韩愈曾激烈反对佛教,著有《谏迎佛骨表》。此处‘有僧谒愈’是戏言,有僧人来拜访自己这个像韩愈一样(可能对佛理持某种态度)的人,意欲何为。。
禅和子:即禅和,指参禅的和尚,是对僧人的亲切称呼。逢场少:指真正懂禅的僧人,逢场作戏、应酬世俗的时候很少。。
会实封人:可能指善于讲经说法、有真实修为的僧人。封人,原为官名,此处或借指有道之高僧。说法多:讲说佛法的机会多。。
珍公:应指一位法号为“珍”的僧人,是道茔禅师可能要去拜见或共同认识的高僧。。
烦问讯:麻烦(你)代为问候。。
天寒煨芋:唐代高僧懒残禅师(明瓒)曾煨芋分食给李泌,并预言其将来显达。后以“煨芋”喻指方外之交、禅机点拨或简朴的禅林生活。。
肯公么:肯不肯呢?公,对僧人的尊称。么,语气助词,同“吗”。整句是戏谑亲切的口吻:天冷了,他肯不肯请你吃煨芋头呢?。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送别僧人道茔所作,充满禅趣与幽默的自嘲,展现了诗人与方外之友的深厚情谊及自身旷达的胸怀。首联以“胡卿”的热闹寺庙与“刘叟”的荒凉居所对比,自比“鸟窠”,既写实又自谦,奠定全诗诙谐基调。颔联巧妙化用扬雄受嘲、韩愈辟佛的典故,以“无客嘲雄”自况门庭冷落,以“有僧谒愈”戏谑僧人来访之意,问答之间机锋暗藏,饶有趣味。颈联转入对僧人品格的议论,“真禅和子”与“会实封人”形成对照,表达了对真修实行之僧的推崇,对空谈应酬之流的微讽。尾联最为精彩,借用唐代懒残禅师“煨芋”的著名公案,托友人向珍公带话,问“天寒煨芋肯公么”,将深奥的禅理与温暖的友情、质朴的生活场景融为一体,在亲切的调侃中蕴含了对禅林高致与方外之交的向往,余韵悠长。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俚俗生动,在自嘲与戏谑中透露出诗人看透世情、安于清贫、追求精神超脱的豁达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