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年少时便熟习律法文书,到晚年更为精工,无论是旧制惯例还是新颁法令,都大致通晓。 若论斗智争胜,本应胜过那些强悍的争逐之辈;按年资来论,也够格做个精于操控的“狙公”。 即便是孙魁那样的明察者也有可以欺瞒之处,像包公那般严厉也仍可能落入我的圈套中。 只是恐怕最终难以瞒过阎罗王的审判,到那时铁鞭落下,免不了让鬼卒的屁股一片通红。
注释
听蛙方君:指诗人的友人方信孺,号“听蛙”。。
效颦:模仿,谦辞,指模仿方信孺的《八老诗》而作。。
刀笔:指法律文书、案牍工作。古代用笔在竹简上写字,写错了用刀刮去,故称掌管文书案卷的官吏为“刀笔吏”。。
旧贯新条:旧的法律制度和新的法令条文。贯,惯例,旧制。。
雄鹜辈:指那些强悍、争胜的同类官吏。鹜,鸭子,此处比喻争逐之辈。。
狙公:养猴子的老人,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此处借指因年资老而精于操控、驾驭局面的人。。
孙魁:可能指精通智谋、善于权变的人物,或暗指孙武、孙膑一类以智谋著称者。。
包老:指北宋著名清官包拯,以执法严明、铁面无私著称。。
套中:圈套之中。此处说即使像包拯那样严明,老吏也有办法让其落入自己的套路。。
祇恐:只怕。祇,同“只”。。
阎罗:阎罗王,民间传说中掌管地狱、审判亡魂的神。。
抹过:抹掉罪过,蒙混过关。。
铁鞭:刑具。。
鬼臀红:鬼的屁股被打红。指死后在阴间受到惩罚。。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十老诗》组诗中的一首,以辛辣的笔触刻画了一个资深胥吏(老吏)的形象。全诗采用第一人称自述口吻,生动揭示了此类人物精通律法、老于世故、善于钻营甚至玩弄法律于股掌之间的特点。首联写其业务能力,“少谙”、“晚尤工”、“略通”,看似自谦,实为自矜,透露出对自身“专业”的自信。颔联以“雄鹜辈”、“狙公”为喻,进一步凸显其争强好胜、老谋深算的性格。颈联用典巧妙,“孙魁”、“包老”代表明察与严正的法律象征,而老吏竟自信有“堪瞒处”、能让其“在套中”,将官吏玩弄权术、规避法网的伎俩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讽刺意味。尾联笔锋陡转,指出阳间的权术终难逃阴间的终极审判,“铁鞭”、“鬼臀红”的想象既诙谐又严厉,表达了作者对这类猾吏的深刻批判和道德警示。全诗语言犀利,比喻贴切,用典精当,在幽默调侃的表象下,蕴含着对吏治腐败现象的严肃思考,体现了刘克庄关注现实、笔锋老辣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