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身体已经老迈不便出远门,但还能抱着瓦瓮浇灌自家的菜园。 朴素的瓦盆里常常盛着酒,茅草屋虽然低矮却可以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取暖。 锄地累了就拄着藜杖去拜访邻居老翁,祭祀归来怀里揣着祭肉分给儿孙们。 后生晚辈们要记住我这老年人的话:世世代代都不要想着去踏入那县衙的大门(做官)。
注释
听蛙方君:指诗人的友人方信孺,号“听蛙”。。
效颦:模仿,谦辞,指模仿方信孺的《八老诗》而作。。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
抱瓮灌蔬园:指用原始的瓦瓮提水浇灌菜园。典出《庄子·天地》中“抱瓮灌畦”的典故,比喻安于拙朴、不事机巧的淳朴生活。。
负暄:晒太阳取暖。暄,温暖。。
藜:藜杖,用藜的老茎制成的手杖。。
祭归怀肉:古代祭祀后,祭肉(胙肉)会分给参与祭祀的人。这里指老农祭祀归来,将分得的祭肉带回来给孙子们。。
耆年:老年,老年人。耆,古称六十岁为耆。。
县门:指县衙的大门,代指官场、仕途。。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和友人诗作中的一首,以白描手法生动刻画了一位安贫乐道、恬淡自足的老年农夫形象。首联“身已龙钟不出村,尚能抱瓮灌蔬园”,既点明老农年迈,又突出其勤劳本色与活动范围,一“尚”字见其不服老的精神。颔联“瓦盆甚朴常盛酒,茅屋虽低可负暄”,选取“瓦盆”、“茅屋”等典型农家意象,以“朴”与“低”写其物质生活的简朴,又以“常盛酒”、“可负暄”写其精神生活的满足与惬意,对比中见其乐天知命的人生态度。颈联“锄倦扶藜访邻叟,祭归怀肉遗诸孙”,将笔触转向人际关系,一“访”一“遗”,生动描绘了乡村邻里间的淳朴交往与祖孙间的天伦之乐,画面温馨,充满生活气息。尾联“后生记取耆年语,世世休思入县门”,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老农以自身阅历告诫后代远离官场,安居乡土。这既是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礼赞,也暗含了对当时官场污浊、仕途险恶的批判与疏离态度,体现了诗人晚年的思想倾向。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对仗工稳,意境闲适深远,于平淡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