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炼丹不成誓不罢休,哪知道岁月竟如此漫长悠悠。 衰老得如同庄子笔下的得道者,仍是面黄肌瘦;丑陋得好像轩辕弥明,也是喉结突出。 距离蓬莱仙山尚且有三万里之遥,空说什么像大椿树一样活八千年。 到了晚年反而羡慕邻居小孩的狡黠,竟然敢去偷西王母的蟠桃。
注释
听蛙方君:指诗人的友人方信孺,号“听蛙”。。
效颦:模仿,谦辞,指模仿方信孺的《八老诗》而作。。
炼不成丹:指道家炼丹术,追求长生不老。。
蒙叟:指庄子。《庄子·列御寇》中描写得道者“槁项黄馘”,即颈项枯槁,面色黄瘦。。
黄馘(xù):面色枯黄。馘,脸。。
弥明:指唐代道士轩辕弥明,以容貌奇古著称。韩愈《石鼎联句诗序》中描述其“貌极丑,白须黑面,长颈而高结喉”。。
结喉:喉结突出。。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浪云:空说,妄言。。
椿树:《庄子·逍遥游》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喻长寿。。
黠(xiá):聪明,此处带狡黠之意。。
阿母蟠桃:西王母的蟠桃,传说三千年一结果,食之长生不老。。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和友人诗作中的一首,以幽默自嘲的笔调,描绘了一位执着求仙却终归失败的老道形象,深刻反思了道家炼丹求长生的虚妄。首联“炼不成丹死不休”以决绝语起笔,凸显其执迷,而“岂知岁月竟悠悠”则陡然转折,道出时光无情、长生无望的残酷现实。颔联连用“蒙叟”(庄子)与“弥明”(轩辕弥明)两个典故,将修道者的枯槁丑陋之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充满自嘲意味。颈联“尚隔蓬莱三万里,浪云椿树八千秋”,以空间上的遥远与时间上的虚妄相对比,彻底否定了成仙长生的可能性。尾联笔锋再转,以“羡邻儿黠”作结,孩童偷桃的意象既天真又大胆,反衬出老道一生循规蹈矩、苦苦修炼的徒劳与可笑,在荒诞中蕴含深沉的悲凉与顿悟。全诗语言诙谐犀利,用典贴切,在自嘲与讽刺中,表达了作者对生命、时间与执念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