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们一生出仕与退隐的经历大体相同,期间的得失就像鸡虫之争般微不足道。年少时我们曾像东晋谢家子弟那般风华正茂,如今白发苍苍却成了西汉楚地高士龚胜、龚舍一样的老人。我怀有兰草般的高洁品德却反给你我招来祸患,家中没有铜钱的臭味却因此落得贫穷困顿。善和里旧宅中只剩下残破的书卷,看来我们只适合并床而卧,静听那清晨的钟声了。
注释
余除铸钱使者:我被任命为铸钱使者。除,拜官授职。铸钱使者,宋代管理铸钱事务的官职。。
居厚:指作者的友人,姓林,名希逸,字肃翁,号竹溪,又号庸斋,福清人。。
除尚书郎:被任命为尚书郎。尚书郎,尚书省属官。。
俄皆销印:不久都被撤销了官职。销印,指罢官。。
出处:出仕和退隐。。
等鸡虫:等同于鸡虫得失。比喻细微而无谓的得失。语出杜甫《缚鸡行》:“鸡虫得失无了时,注目寒江倚山阁。”。
髧髦(dàn máo):指童年。髧,头发下垂的样子;髦,儿童垂在前额的短发。。
晋诸谢:指东晋谢安家族的子弟,如谢安、谢玄等,以才华风雅著称。。
华发:花白的头发。。
楚两龚:指西汉末年的楚地两位高士龚胜和龚舍,二人皆以清节闻名,并称“楚两龚”。。
握有兰香:手中持有兰草的香气,比喻品德高洁。兰香,亦暗指《左传》中“兰有国香”的典故。。
为子祟:给你带来祸患。祟,鬼神带来的灾祸,引申为祸患。。
铜臭:钱的臭味,讽刺唯利是图。。
坐余穷:致使我贫穷。坐,因为,致使。。
善和旧宅:指唐代柳宗元在长安善和里的旧宅。柳宗元《寄许京兆孟容书》有“家有赐书三千卷,尚在善和里旧宅”之句,此处刘克庄借指自己藏书丰富的旧居。。
只合:只应该。。
连床:并床而卧,指与友人亲密相处。。
晓钟:清晨的钟声。。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赠予友人林希逸(居厚)的即事感怀之作。首联以“出处平生大致同”总括二人相似的宦海浮沉,并以“鸡虫得失”的典故,将官职的任免视为无足轻重的琐事,奠定了全诗超脱豁达又略带自嘲的基调。颔联巧用典故形成今昔对比:“髧髦昔似晋诸谢”追忆年少时的才华与意气,风华堪比东晋名门;“华发今成楚两龚”则描绘当下年老发白,以西汉清高隐士自况,暗含对现实的不满与自守清节的自许。颈联是全诗警策,“握有兰香为子祟”反用香草美人之喻,指出高洁品行在现实中反成祸根,讽刺深刻;“家无铜臭坐余穷”则直抒胸臆,表明因清廉而致贫穷的窘境,道出了正直士人在浊世中的普遍困境。尾联以“善和旧宅”的意象,将情感收束于对旧日书卷与友情的眷恋,“只合连床听晓钟”一句,既表达了与知己共度余生的愿望,也暗含了对纷扰官场的疏离与对宁静生活的向往。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在自嘲与感慨中,深刻揭示了南宋后期官场的腐败与文人坚守气节的矛盾,情感沉郁而笔力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