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彼小家女,终年乐事稀。忍寒惟业织,晓至尚闻机。漏听铜壶滴,梭随玉腕挥。只愁老姑促,忘送素娥归。甚矣献裘切,伤哉恤纬微。盈庭皆赐帛,何以补宵衣。
五言古诗 农夫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讽刺 闺秀

译文

那位温顺美好的平民家女儿,一年到头欢乐的事情稀少。 忍受着寒冷,一心从事纺织,直到拂晓还能听到织机声响。 耳听铜壶滴漏声声计时,手挥织梭随洁白手腕摆动。 只愁婆婆催促得紧,竟忘了送走夜晚的月光(意指通宵劳作)。 多么急切地想献上御寒的裘衣啊,可悲的是,像寡妇忧国那样的情怀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满朝官员都得到了赏赐的丝帛,又用什么来为那宵衣旰食的君王分忧补益呢?

注释

婉彼:美好、温顺的样子。彼,那个。。
小家女: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终年:一年到头。。
忍寒:忍受寒冷。。
业织:以纺织为业。。
晓至尚闻机:天亮了还能听到织机的声音。晓,拂晓。尚,还。机,织布机。。
漏听铜壶滴:听着铜壶滴漏计时。漏,古代计时器,铜壶滴漏。。
梭随玉腕挥:织梭随着洁白的手腕挥动。梭,织布用的梭子。玉腕,形容女子洁白的手腕。。
老姑:指婆婆。。
促:催促。。
素娥:指月亮,也常代指嫦娥。此处指月光,引申为夜晚。。
甚矣献裘切:多么急切地想要献上裘衣啊。甚矣,多么。献裘,指向君王或尊长进献皮衣,比喻进献忠言或良策。切,急切。。
伤哉恤纬微:可悲的是,像寡妇担忧纬线稀少那样的忧虑是多么微不足道。恤纬,典出《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原指寡妇不担忧自己织布的纬线少,而担忧国家的危亡。后以“恤纬”指忧虑国事。微,微小,微不足道。。
盈庭皆赐帛:满朝官员都得到了赏赐的丝帛。盈庭,满朝。赐帛,皇帝赏赐丝帛给臣子。。
何以补宵衣:用什么来弥补君王宵衣旰食的辛劳呢?宵衣,天未亮就穿衣起身,形容帝王勤于政事。。
补宵衣:为君王分忧,弥补其辛劳。。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效颦十首》组诗中的一首,以“寒机晓犹织”为题,描绘了一位贫寒织女通宵达旦劳作的艰辛画面,并由此引申出对时政的深沉感慨。 艺术特色上,诗人采用白描手法,通过“忍寒”、“晓闻机”、“听漏滴”、“挥玉腕”等细节,生动刻画了织女勤劳不辍的形象。“只愁老姑促,忘送素娥归”一句,以“忘送”巧妙点出劳作时间之长,已至通宵,含蓄而富有诗意。 诗歌后四句笔锋一转,由织女的个体辛劳联想到家国天下。诗人化用“献裘”与“恤纬”两个典故,形成强烈对比:织女虽有心“献裘”(为国效力),但其“恤纬”(忧国)之情在现实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尾联“盈庭皆赐帛,何以补宵衣”更是直指时弊,讽刺满朝受赏的官员无人能真正为勤政的君王分忧,而底层如织女者虽有赤诚却无门路。全诗由小见大,从民间疾苦上升到对朝政的批判,体现了诗人关注现实、心系民瘼的儒家情怀和沉郁顿挫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