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君子在细微处就谨慎防备,在嫌疑发生前就远远避开。 从来提鞋的地方,都不会靠近种着瓜的田边。 篱笆园圃里的香草刚刚成熟,耕种田垄上的瓜蔓已绵延一片。 黄台下的瓜虽然可以采摘,但绝不学东郭穿窬偷窃之行。 畏惧踩着虎尾的险道,仰慕古人驱蝇护亲的贤德。 莫要轻言自己总能择地而行,否则可能在山前就沾湿鲜血。
注释
瓜田不纳履:出自古乐府《君子行》:“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意为在瓜田里不弯腰提鞋,在李树下不举手整帽,以避免偷瓜摘李的嫌疑。。
防微谨:在细微之处就谨慎防备。。
嫌疑远未然:在嫌疑发生之前就远远避开。未然,尚未发生。。
纳履:提鞋。。
傍:靠近。。
樊圃:有篱笆的园圃。樊,篱笆。。
芸:一种香草,或通“耘”,除草。此处结合上下文,更可能指园中作物。。
耕畦:耕种的田垄。。
瓞:小瓜。《诗经·大雅·绵》:“绵绵瓜瓞。”绵:绵延,指瓜蔓连绵生长。。
黄台:典故,出自李贤《黄台瓜辞》:“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犹自可,四摘抱蔓归。”喻骨肉相残。此处或仅指瓜台。。
东郭未尝穿:东郭,东城门外。穿,穿透,指盗跖穿室探囊的盗窃行为(《庄子·胠箧》),或指“东郭履”(《史记·滑稽列传》),东郭先生穿无底鞋在雪中行走。此处意为即便有瓜可摘,也不做偷窃穿窬之事。。
尾虎:即“虎尾”,踩到老虎尾巴,喻身处险境。《易经·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亨。”。
惩危道:以危险的道路为惩戒,即畏惧危险。惩,戒止。。
挥蝇:驱赶苍蝇。典故可能指《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或指古人(如吴猛)恣蚊饱血、为亲驱蝇的孝行。此处“慕昔贤”指向往古代贤人的品行。。
浪云:随意地说。浪,轻率,随意。。
择地蹈:选择地方下脚,形容行事谨慎。。
濡血:沾湿鲜血,指遭遇伤害或危险。山前:可能指险地。。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以古题“瓜田不纳履”阐发“君子防微杜渐”主旨的哲理诗。首联直接点明主旨,强调君子应于细微处谨慎,远离一切可能引起嫌疑的处境。颔联化用古乐府成句,以“纳履”与“种瓜田”的具体意象,将抽象道理具象化。颈联笔锋一转,描绘园圃瓜熟蒂蔓的丰饶景象,“芸熟”、“瓞绵”充满生机,与后文形成张力。继而用“黄台摘瓜”与“东郭穿窬”两则典故,一正一反,申明君子即便面对诱惑(瓜可摘),也坚守底线(不盗窃)。尾联深化主题,“尾虎”喻潜在危险,“挥蝇”慕先贤美德,最终发出警醒:不要自以为总能谨慎选择,疏忽大意便可能招致灾祸(濡血山前)。全诗说理透彻,用典密集而贴切,语言凝练,在宋诗注重理趣的框架下,兼具意象之美与警策之力,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学养与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