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险绝朝鲜国，微茫海四环。
帝于焉驻跸，人以此名山。
虏詟天威近，师行雪浪间。
车旂临鸟道，草木识龙颜。
露布虬须喜，铙歌鸭绿还。
可怜房与魏，扈从不随班。
五言律诗 关外 叙事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塞北 山峰 帝王 文人 武将 沉郁 海景 边塞军旅 雄浑

译文

朝鲜国地势险峻至极，四周被苍茫大海环绕。皇帝曾在此驻扎车驾，人们便用此来命名这座山。敌人因天子的威严临近而恐惧，大军行进在如雪的白浪之间。车驾和旗帜抵达了险峻的鸟道，连草木都仿佛认得皇帝的容颜。捷报传来让虬须的皇帝喜悦，凯歌声中大军从鸭绿江边回还。只可惜房玄龄与魏徵这两位贤臣，未能随从护驾参与这次征战的班列。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效颦作十首》组诗中的一首，以唐太宗李世民征讨高句丽、驻跸于朝鲜某山的历史事件为题材，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怀古诗。 艺术特色上，诗歌开篇以“险绝”、“微茫”勾勒出朝鲜半岛的地理形胜，为帝王的出场营造了宏大而险远的背景。中间四联正面描写太宗御驾亲征的场面：“虏詟天威”写敌人闻风丧胆，“师行雪浪”写大军渡海气势，“车旂临鸟道”极言行军之险，“草木识龙颜”则用拟人手法，赋予草木灵性，烘托出帝王的非凡威仪与天人感应，想象雄奇。 尾联笔锋一转，以“可怜”二字引出对未能随征的房玄龄、魏徵的叹惋。此联用意深远，表面是惋惜贤臣缺席盛事，实则暗含对历史事件的复杂评价。房、魏二人以直谏闻名，太宗此次亲征高句丽，劳师远征，未必符合他们一贯的治国主张。诗人借此含蓄表达了对帝王穷兵黩武的微讽，以及对贤臣未能匡正时弊的遗憾，使诗歌在歌颂帝王武功之余，平添了一层历史的沉思与理性的冷光，体现了咏史诗“以史为鉴”的深刻内涵。

注释

驻跸山：山名，位于今朝鲜境内。跸，指帝王的车驾。。
险绝：地势险峻至极。。
微茫：形容大海广阔而模糊的样子。。
帝于焉驻跸：皇帝（指唐太宗李世民）曾在此驻扎车驾。焉，于此。。
虏詟天威近：敌人因天子的威严临近而恐惧。詟（zhé），恐惧、震慑。。
师行雪浪间：军队行进在如雪的白浪之间。。
车旂临鸟道：皇帝的车驾和旗帜抵达了只有飞鸟能过的险峻道路。旂（qí），古代旗帜的一种。。
龙颜：指皇帝的容颜。。
露布虬须喜：捷报传来，让（太宗）这位虬须的皇帝感到喜悦。露布，古代不缄封的文书，多指捷报、檄文等。虬须，卷曲的胡须，史载唐太宗李世民“虬须”。。
铙歌鸭绿还：凯旋的军乐声中，大军从鸭绿江边返回。铙歌，军乐，凯歌。鸭绿，指鸭绿江。。
可怜房与魏，扈从不随班：可惜房玄龄和魏徵这两位重臣，没有随从护驾（未能参与此次东征）。房，房玄龄；魏，魏徵。扈从，随从护驾。班，朝班，行列。。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是刘克庄《竹溪直院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暇日览之多有可恨者因效颦作十首亦前人广骚反骚之意内二十九首用旧题惟岁寒知松柏被褐怀珠玉三首效山谷馀十八首别命题或追录少作并存于卷以训童蒙之意》这组长篇组诗中的一首。诗题“驻跸山”所指的历史事件，是唐贞观十九年（645年），唐太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此次东征，唐军一度取得胜利，太宗曾驻跸于辽东的某座山，该山因而得名“驻跸山”。但战争最终未能彻底平定高句丽，唐军于天气转寒、粮草不继时撤退。刘克庄身处积弱的南宋，常借咏史寄托对强盛武功的向往与对现实政治的感慨。此诗即是通过追忆盛唐武功，在对比中蕴含复杂的历史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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