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绝塞多为窟，秦时所筑城。
因怜吾马渴，教饮彼泉清。
霜雪卢龙塞，风烟骠骑营。
远从贰师垒，瞥过武安坑。
心警投鞭虏，身先荷杵兵。
宁为伏波死，不作李陵生。
乐府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史 咏史怀古 塞北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湖诗派 沉郁 激昂 言志 边关 边塞军旅 雪景

译文

遥远的边塞遍布着洞穴关隘，那是秦朝时修筑的长城。因为怜惜我的战马口渴，便让它饮用那清澈的泉水。卢龙塞上霜雪凛冽，骠骑营中风烟弥漫。我的征程远从贰师将军的营垒开始，转眼间又经过了如武安君坑卒般惨烈的古战场。内心警惕着那狂妄投鞭断流的敌人，身先士卒如同那些扛杵筑城的兵丁。我宁愿像伏波将军马援那样战死沙场，也绝不做李陵那样苟且偷生。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竹溪直院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暇日览之多有可恨者因效颦作十首》组诗中的一首，借乐府旧题《饮马长城窟》抒写慷慨报国之志与忠贞不屈的气节。全诗风格雄健，用典密集而贴切。前四句点明地点与事由，将个人行动（饮马）置于宏大的历史地理背景（秦城绝塞）之中。中间四句通过“卢龙塞”、“骠骑营”、“贰师垒”、“武安坑”等一系列极具代表性的历史地名与典故，勾勒出一幅时空交错、苍茫悲壮的边塞征战长卷，极富画面感和历史纵深感。最后四句直抒胸臆，“心警”与“身先”对举，表现了对敌的警惕与身先士卒的勇毅。尾联“宁为伏波死，不作李陵生”，运用马援与李陵一正一反的典故，形成强烈对比，将诗人誓死报国、崇尚气节的情怀推向高潮，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体现了南宋爱国文人面对国势衰微时的典型心态与价值选择。

注释

饮马长城窟：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瑟调曲》。原诗多写征戍之苦与思妇之怨。刘克庄此作则借古题抒写报国之志。。
绝塞：极远的边塞。窟：指长城沿线的洞穴、关隘，亦暗指“饮马窟”。。
秦时所筑城：指长城，相传秦始皇修筑长城。。
卢龙塞：古塞名，在今河北喜峰口一带，为古代军事要冲。。
骠骑营：指汉代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军营，代指精锐部队。。
贰师垒：贰师将军李广利征伐大宛时的营垒。李广利为汉武帝宠妃李夫人之兄，此处借指远征。。
武安坑：指秦将白起（封武安君）在长平之战后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之事，喻指惨烈的战场。。
投鞭虏：前秦苻坚南征东晋时，曾言“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后淝水之战大败。此处指狂妄的入侵者。。
荷杵兵：扛着筑城工具的士兵，指修筑长城的戍卒。。
伏波：伏波将军马援，东汉名将，曾言“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后病逝于征途。。
李陵：西汉将领，李广之孙，兵败投降匈奴。。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刘克庄是南宋后期著名的爱国诗人、词人，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生活在南宋国力衰微、外患频仍（主要面对金、蒙古的威胁）的时代，其诗词多有感怀国事、抒发壮志之作。这首诗是他模仿前人、追录少作的一组诗中的一首，虽用乐府旧题，但一改原题常有的哀怨情调，注入了强烈的时代精神与个人气节，借古讽今，表达了对英勇抗敌、为国捐躯精神的歌颂，以及对屈膝投降行为的鄙弃，反映了当时主战派士人的普遍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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