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通车辙,全家隐薜萝。俗人望崖返,长者及门多。往往知蜗舍,时时叩雀罗。鸡栖伯厚去,犊驾太丘过。骥尾聊同托,骊驹且莫歌。平生疑泄柳,不纳意如何。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村庄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隐士

译文

门前小径留下了往来的车痕,我们全家隐居在薜萝掩映的草庐。世俗之人望见这高洁的门庭便转身离去,而德行高尚的长者却常常登门造访。他们总是知道我蜗居的陋室,时时来叩响我这本应冷清的门扉。像朱伯厚那样的清贫贤士刚乘着鸡栖般的车驾离去,陈太丘又驾着牛犊拉的小车来访。我姑且依附诸位贤者的骥尾,请先不要唱起告别的《骊驹》之歌。我平生常疑惑那拒客的泄柳,他闭门不纳的心意究竟是如何呢?

注释

门多长者车:诗题出自《史记·陈丞相世家》‘门外多有长者车辙’,后用以形容主人德高望重,宾客多为贤德长者。。
薜萝:薜荔和女萝,两种蔓生植物,常指隐士的服饰或居处,象征隐逸生活。。
望崖返:望见山崖而返回,比喻俗人见主人门庭高深(或品德高洁)而不敢接近。。
蜗舍:比喻狭小简陋的居室,典出《庄子·则阳》。。
雀罗:捕雀的网罗,门可罗雀的简称,形容门庭冷落。此处‘叩雀罗’反用其意,指时常有人来访,打破冷清。。
鸡栖伯厚:东汉朱伯厚,名震,字伯厚。他为官清廉,告老还乡后家贫,以鸡栖(鸡窝)般的陋室容身。此处借指清贫的贤士来访。。
犊驾太丘:东汉陈寔,曾任太丘长,故称陈太丘。他德高望重,拜访者众。其子陈纪(字元方)、陈谌(字季方)亦贤,时称‘三君’。‘犊驾’指用牛犊拉的小车,形容陈寔来访时乘简陋小车,不事张扬。。
骥尾聊同托:骥,千里马。‘附骥尾’比喻依附贤者或先辈而成名。典出《史记·伯夷列传》。。
骊驹且莫歌:骊驹,古代告别时唱的歌曲名。‘莫歌骊驹’意为希望客人不要急着告别离去。。
泄柳:春秋时鲁国贤人泄柳,闭门不纳鲁穆公。典出《孟子·滕文公下》。此处诗人自比泄柳,却对‘不纳’(拒客)的行为表示疑惑,实为反语,表达自己虽处隐逸却喜与贤者交往。。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效颦作十首》组诗之一,以‘门多长者车’为题,巧妙化用典故,抒写了自己虽处隐逸却德馨远播、贤者纷至的境况与心境。艺术特色鲜明:其一,典故密集而贴切。诗中连用‘薜萝’、‘蜗舍’、‘雀罗’、‘伯厚’、‘太丘’、‘骥尾’、‘泄柳’等多个典故,从不同侧面烘托出主人的隐逸之志、清贫之守、贤友之盛,以及谦逊自持的品格,使诗意含蓄厚重,文雅深沉。其二,对比手法精妙。‘俗人望崖返’与‘长者及门多’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主人择友的高标准与人格的吸引力;‘叩雀罗’反用‘门可罗雀’的成语,生动表现了隐而不寂、德必有邻的境况。其三,情感真挚复杂。尾联以‘疑泄柳’作结,表面是疑惑古人拒客之举,实则委婉表达了自己对贤者来访的欣喜与珍视,以及乐于交流、不甘完全封闭的用世之心,在隐逸与社交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在有限的篇幅内展现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与个人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