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卜式这样的人堪当选拔,官职并非单凭家资就能获取。谁曾想到,身为尚书省的清要郎官,却把自己视作当年的牧羊人。夜晚裹着青绫被安眠,清晨恭敬地快步走上白玉台阶。全然忘却了自己身为上应星宿的显贵,甘愿倾慕那管理牧场、地位卑微的乘田小吏。平日依旧穿着朴素的布衣,处理政事的才干却令一时之人惊叹。回过头来怜惜那有才华的年轻人,空自献上《上林赋》般的华美辞章,却难有实际的建树。
注释
式也堪其选:式,指卜式,西汉人,以牧羊致富,后捐资助国,官至御史大夫。此句意为卜式这样的人堪当此选。。
非赀所可为:赀,通“资”,指家财、资历。意为(为官)并非仅凭家财资历就能做到。。
省郎:指在尚书省等中央官署任职的郎官,是清要之职。。
牧羊儿:指卜式早年以牧羊为业。。
夜襆青绫被:襆,包裹。青绫被,青色绫罗制成的被子,是高级官员的寝具。此句写夜间用青绫被裹身而眠。。
晨趋白玉墀:趋,小步快走,表示恭敬。白玉墀,以白玉石砌成的宫殿台阶,代指朝廷。此句写清晨恭敬地上朝。。
列宿贵:列宿,指天上的星宿。古时以星宿对应朝廷官职,郎官上应列宿,故称“列宿贵”。。
甘慕乘田卑:乘田,春秋时鲁国管理牧场的小吏,地位卑微。此句意为甘愿羡慕(或效法)像乘田那样地位卑微的职务。。
衣布犹平日:衣布,穿着布衣。指即使身居高位,仍像平日一样穿着朴素。。
烹桑耸一时:烹桑,疑为“烹鲜”或典故之化用,或指处理政事如烹制桑叶般需要技巧,比喻治理政事。耸,惊动、闻名。此句指其处理政事的能力令一时之人惊叹。。
回头怜犬子:犬子,谦称自己的儿子,此处或指司马相如(小名犬子),亦或泛指有才华的年轻人。怜,怜惜。。
空献上林辞:上林辞,指司马相如所作的《上林赋》。此句意为可惜(犬子)空有才华,献上如《上林赋》般的辞赋,却未必有卜式那样的实干与机遇。。
赏析
本诗为刘克庄《竹溪直院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暇日览之多有可恨者因效颦作十首亦前人广骚反骚之意》组诗中的一首,借咏西汉卜式之事,阐发其人才观与为官之道。诗作采用对比手法,将“省郎”之贵与“牧羊儿”、“乘田卑”之贱并置,突出卜式虽居高位而不忘本、甘于朴素的品质。“夜襆青绫被,晨趋白玉墀”一联,以简练笔法勾勒出其勤勉尽责的官员形象。尾联“回头怜犬子,空献上林辞”,笔锋一转,由古及今,借司马相如献赋的典故,讽刺当时一些文人徒有华美文采却缺乏经世致用的实干才能,与卜式形成鲜明对照,深化了主题。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咏史中寄托了作者对务实人才和清廉官风的推崇,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