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笔绝文章熄,此作居然可贵珍。激处翻嫌董生缓,新来却笑退之陈。假令覆瓿无知者,尚可藏山待后人。外物区区均粪土,祝君爱取不赀身。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激昂 说理 颂赞

译文

龙泉宝剑般的文采似乎已经断绝,文章之道衰微,而你的这篇作品竟然如此珍贵。 在激昂锐利之处,反而嫌董仲舒的文风过于迂缓;以今日眼光看,却要笑韩愈的文章有些陈腐了。 假使这文章被无知之人当作覆瓿之物,也还可以藏之名山,等待后世的知音。 那些身外的区区之物都如同粪土一般,我祝愿你珍爱自己这无价的生命与才华。

注释

题永嘉黄仲炎文卷二首:这是刘克庄为友人黄仲炎的文章集题写的两首诗中的第二首。永嘉,今浙江温州。黄仲炎,南宋学者,著有《春秋通说》。。
龙泉笔绝:龙泉,宝剑名,此处比喻杰出的文笔或文章。笔绝,指文笔断绝、文章衰微。。
董生:指董仲舒(前179-前104),西汉大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文风醇厚深奥,此处“缓”可能指其文风沉稳、不激切。。
退之:韩愈(768-824),字退之,唐代古文运动领袖,文风雄健。此处“陈”指其文章可能被后人认为有些陈腐(这是作者借以衬托黄文之“新”的夸张说法)。。
覆瓿(bù):覆盖酱缸。比喻著作价值不高,只能用来盖酱坛。典出《汉书·扬雄传》。。
藏山:藏于名山。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指将著作珍藏起来以待后世知音。。
外物区区:指身外微不足道的事物。区区,微小。。
不赀(zī)身:无法估量其价值的身躯或生命,指人本身的价值。赀,计量。。

赏析

这是南宋后期文坛领袖刘克庄为同乡学者黄仲炎的文集所作的题诗,是一首典型的论诗诗。全诗以对比和用典的手法,高度评价了黄仲炎文章的价值。首联以“龙泉笔绝”的夸张比喻起兴,营造出文坛凋敝的氛围,从而反衬出黄作之“可贵珍”,奠定褒扬基调。颔联巧妙用典,将黄文与汉代大儒董仲舒、唐代文宗韩愈相比,用“嫌缓”、“笑陈”的翻案笔法,极力推崇黄文兼具激切锋芒与新颖脱俗的特质,评价极高。颈联笔锋一转,设想黄文可能遭遇的两种命运:即便一时被俗人轻视(覆瓿),其真正价值也终将被后世认可(藏山),表达了对其文章超越时代的自信。尾联由文及人,升华主题,将外在功名物欲视为“粪土”,转而祝愿友人珍重自身不朽的才华与生命,体现了对精神价值与人格独立的推崇。全诗议论精警,用典贴切,层次分明,在赞誉友人之中,也寄寓了作者自身的文学观念与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