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惜身顾影世滔滔，叹息斯人振古豪。
中垒老犹献封事，三闾去尚作离骚。
无金可遗贫如故，加璧难招节更高。
有泪数行刍一束，若为飞渡浙江涛。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颂赞

译文

在这纷乱如滔滔洪水的世道里，人们大多只顾惜自身明哲保身，可叹此人却是能振奋古风的豪杰。他就像年老仍上密奏的刘向，又像被放逐尚创作《离骚》的屈原。生前没有金银遗留，家境贫寒如旧；死后即使用玄纁加璧的重礼也难以招回他的魂魄，只因他的节操太过崇高。我只有数行清泪和一束青草作为祭奠，如何才能让这哀思飞渡钱塘江的波涛，送达他的灵前？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友人赵汝谈的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以高度凝练的笔法和沉郁悲怆的情感，塑造了一位身处末世而坚守道义、清廉自守、著述不辍的士大夫形象。首联以‘世滔滔’的乱世背景反衬‘振古豪’的赵公，一抑一扬，奠定崇敬基调。颔联连用刘向、屈原两位历史人物作比，精准概括了赵汝谈作为谏臣的忠直与作为文人的风骨，用典贴切，内涵深厚。颈联从‘无金’写其清廉，从‘加璧难招’赞其节高，对仗工稳，褒扬至极。尾联情感达到高潮，以‘有泪数行刍一束’的简约祭奠，与‘飞渡浙江涛’的奇崛想象相结合，将无力挽回逝者的悲痛与绵长不绝的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极具艺术感染力。整首诗风格沉郁顿挫，用典精当，感情真挚，是宋代哀挽诗中的佳作。

注释

端明无惰赵公：指赵汝谈（？-1237），字履常，号南塘，南宋宗室、学者，累官至端明殿学士。‘无惰’为其谥号。。
哀诗：悼念死者的诗。。
惜身顾影：顾惜自身，形容在乱世中明哲保身。顾影，自顾其影，有自怜、自矜之意。。
世滔滔：比喻世道纷乱。《论语·微子》：‘滔滔者天下皆是也。’。
斯人：此人，指赵汝谈。。
振古豪：振奋古风的豪杰。振古，远古，往昔。。
中垒：指西汉刘向。刘向曾任中垒校尉，故称。此处以刘向喻赵汝谈。。
献封事：指刘向晚年仍屡次上书言事，封事是密封的奏章。。
三闾：指屈原，曾任楚国三闾大夫。。
离骚：屈原被放逐后所作长诗，此处喻赵汝谈虽去位仍有著述风骨。。
无金可遗：没有钱财可以留给后人，形容清廉。。
加璧难招：即‘玄纁加璧’，古代征聘贤士的隆重礼节。此处说即使以重礼也难以招回其魂，赞其节操至高。。
刍一束：一束青草，指菲薄的祭品。《诗经·小雅·白驹》：‘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若为：怎能，如何。。
浙江涛：指钱塘江潮。赵汝谈是浙江人（一说居浙江），此处暗用伍子胥死后化为钱塘江涛神的典故，表达哀思之深，愿泪化波涛飞渡以祭。。

背景

赵汝谈是南宋后期著名的宗室学者，以直谏和学识闻名。他与刘克庄同朝为官，且有文学交往。赵汝谈去世后，刘克庄作此组诗悼念。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朝政腐败，士风萎靡。在此背景下，赵汝谈这样敢于直言、清廉自守的官员更显难能可贵。此诗的创作既是对亡友的深切缅怀，也寄托了作者对时代与士人命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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