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这个主人拙于打理园圃的篱笆,家中的贼人却善于穿墙打洞行窃。卑劣如鼠的小人竟敢欺侮到我头上,我这被比作麒麟的老翁也只能效仿古人,对偷书贼无可奈何。徒然地抓挠着自己花白的双鬓,却拿那个长须的窃贼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自嘲防范得太晚,如今且傍着剩下的兰花,安然闲居吧。
注释
漳兰:指福建漳州地区出产的兰花,宋代已负盛名。。
丁窃:指家丁或仆役偷窃。货:此处作动词,意为偷取、窃走。。
纪实:记录事实。此为组诗第二首。。
拙樊圃:拙于修筑篱笆园圃。樊,篱笆;圃,种植花木的园地。。
穿窬(yú):挖墙洞或翻墙头,指偷窃行为。语出《论语·阳货》:“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鼠子:对窃贼的蔑称,喻其行为卑劣如鼠。。
敢予侮:竟敢欺侮我。予,我。。
麟翁:作者自称。刘克庄晚年号后村,此处“麟翁”或为自喻德行之高,如麒麟。盗书:暗用典故。《晋书·皇甫谧传》载,邻人窃书,谧曰:“昔有窃吾书者,吾方病,未暇治之。”此处化用,自嘲对家贼无可奈何。。
空搔双白鬓:徒然地抓挠自己花白的双鬓,形容焦虑又无奈的情状。。
不奈一长须:奈何不了(那个)长着长须的(窃贼)。长须,或指家丁的特征,亦可能暗指老鼠。。
关防:防备,防范。。
燕居:闲居,安居。语出《论语》:“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赏析
本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记述了家中兰花被仆人偷窃一半的琐事,却折射出深刻的人生况味与士大夫的复杂心境。首联以“拙”与“巧”对比,既写实又暗含讽喻,主人疏于防范,家贼却工于心计。颔联用典精妙,“鼠子”极尽蔑视,“麟翁”则自抬身份,形成巨大反差,在自嘲中透出无奈与愤懑。颈联“空搔双白鬓”的细节刻画极为生动,将一位面对家贼无计可施、焦虑又衰老的文人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不奈一长须”则延续了戏谑口吻。尾联归于豁达,在“自笑”中完成情绪转折,既然失窃已成事实,防范已晚,不如“花傍且燕居”,在剩余的兰花旁安然度日。全诗语言浅白而意蕴深长,将日常琐事提升到对人生际遇、衰老无力感的观照,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色,在幽默背后隐藏着一丝淡淡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