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清晨,细小的雪粒笼罩着淡淡的阴云,我持镜自照,徒然发现白发又添了许多,已布满发簪。官府送来写桃符的差事,我也懒得动笔;儿子们敬上祝寿的椒酒,也嘱咐他们不要斟得太多。因为疾病缠身,对于一切欢庆之事都已全然淡漠;年纪老了,更觉得初春的寒意难以忍受。唯有反复修改诗稿这一癖好,还能用来排遣时光,这之中消磨不尽的,是那颗依然如少年般热爱诗文的心。
注释
新元:即元旦,农历正月初一。。
微霰:细小的雪粒。霰,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常于下雪前或下雪时出现。。
阁:同“搁”,停留、笼罩之意。。
轻阴:淡淡的阴云。。
揽镜:持镜自照。。
雪满簪:形容白发满头。簪,古人用来固定发髻或冠的长针,此处代指头发。。
桃符:古代新年时悬挂于门上的桃木板,上绘神荼、郁垒二神像或写其名,用以驱邪避鬼,后演变为春联。。
椒酒:用椒实浸制的酒。古俗,元旦子孙向家长进椒酒,以示祝寿、拜贺之意。。
酬:敬酒。。
禁:承受,忍受。。
癖:癖好,嗜好。。
消磨:消耗,排遣。。
赏析
本诗是方回晚年于元旦所作,以质朴的语言勾勒出一位衰病老者的元旦心境,于萧索中见执着,于淡泊中显热忱。首联以“微霰”、“轻阴”的天气和“雪满簪”的自我形象开篇,奠定了清冷、衰飒的基调。颔联通过“懒写桃符”、“勿多斟酒”两个细节,具体刻画了因年老多病而对节庆欢事的疏离与淡漠。颈联直抒胸臆,“病”与“老”是生理状态,“淡”与“未易禁”是心理感受,深刻揭示了暮年生命的真实困境。然而尾联笔锋一转,在“全然淡”的底色上,突出“惟有改诗”这一“癖”,并以“消磨不尽少年心”作结,形成强烈反差。这“少年心”并非指容貌体魄,而是指对诗歌艺术始终不渝的热爱与追求。全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前六句的层层铺垫,正是为了烘托尾联那一点不灭的精神火光,使一位在生理上走向衰颓,却在精神上保持活力的老诗人形象跃然纸上,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内省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