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欠人书债，惟公幸恕之。
不逢斲窗处，即值揽衣时。
胆薄书行诏，才悭倚閤诗。
自怜双鬓秃，犹忝属车随。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官员 抒情 文人 自励 自嘲 谦逊

译文

年老体衰，拖欠了回复书信的文债，唯有希望您能宽恕体谅。 不是没有遇到需要专注精思的时刻，就是正赶上匆忙起身、俗务缠身的时候。 我胆量薄弱，书写诏令时总感惶恐；才思枯竭，也难有倚阁吟咏的佳句。 可怜自己双鬓已然秃落，年老力衰，却仍惭愧地追随在您的车驾之后。

赏析

本诗是南宋文人赵汝腾写给同僚胡直院的酬答之作，以谦逊自嘲的口吻，抒发了年老位卑、才力不济的感慨，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含蓄而真挚的交往情谊。 艺术特色上，诗人善用对比与自谦手法。首联“老欠人书债”直陈怠慢之过，并以“惟公幸恕之”恳请谅解，态度诚恳。颔联“不逢...即值...”以工整的对仗，列举了“斲窗”（专注）与“揽衣”（匆忙）两种状态，实则委婉道出了身不由己、公务繁忙的处境，构思巧妙。颈联进一步从“胆薄”（心理）与“才悭”（能力）两个层面进行自我剖析，“书行诏”与“倚閤诗”点明其官职与文人身份，在自谦中亦透露出对职责的敬畏与对诗艺的追求。尾联“自怜双鬓秃”将感慨推向高潮，以衰老的形貌呼应开篇的“老”字，而“犹忝属车随”则在自惭形秽中，表达了对胡直院的尊敬与追随之意，谦卑而不失气节。 全诗语言质朴凝练，对仗工稳，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平实的叙述中，将一位年老、谨慎、略带疲惫却又恪尽职守、珍视友情的官员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反映了南宋中后期部分士大夫的典型心态与官场交往的礼仪文化。

注释

答番昜使君胡直院二首：这是诗人写给番昜（今江西鄱阳）使君胡直院的两首答诗，这是第一首。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直院，宋代官职，指直学士院或直史馆等。。
老欠人书债：年老体衰，拖欠了许多回复他人书信的文债。。
惟公幸恕之：只有希望您（胡直院）能够宽恕我。公，对胡直院的尊称。幸，希望。恕，宽恕。。
不逢斲窗处：没有遇到可以专心致志、不受打扰（像砍削窗棂那样专注）的时候。斲（zhuó），砍，削。斲窗，典故可能化用《庄子》中“运斤成风”的专注意境，或指专心著述。。
即值揽衣时：就是碰到匆忙起身、事务缠身的时候。揽衣，提起衣服，形容急忙起身应对。。
胆薄书行诏：胆量不足，书写朝廷诏令时感到惶恐。书行诏，指为皇帝起草或誊写诏书，是翰林院官员的职责。。
才悭倚閤诗：才思匮乏，写不出倚着宫门吟咏的好诗。悭（qiān），欠缺，匮乏。倚閤诗，指在宫廷值班时即景抒怀的诗作。閤，同“阁”，指宫中的楼阁。。
自怜双鬓秃：自己哀怜双鬓已经秃落（年老）。。
犹忝属车随：仍然惭愧地跟随在您的车驾之后。忝（tiǎn），谦辞，表示愧于。属车，古代帝王出行时随从的车辆，这里借指胡直院的车驾，表示尊敬。随，追随。。

背景

赵汝腾（？—1261年），字茂实，号庸斋，福州人。南宋理宗时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兼给事中，以直谏著称。他与当时许多官员、文人都有诗文往来。 此诗创作的具体年份不详，应作于赵汝腾晚年担任京官（可能任职于翰林院或类似机构）期间。诗题中的“胡直院”指胡颖（一说为其兄弟），字叔献，号石壁，潭州人，亦为理宗朝官员，曾任直秘阁、知州等职，以刚直闻名。两人同为朝臣，且有诗文唱和。赵汝腾在诗中自称“胆薄书行诏”，表明他当时负有起草文书之责，符合其曾任中书舍人等职的经历。诗中流露的年老力衰、公务繁忙之感，与南宋后期朝政繁杂、士人压力较大的时代背景相契合。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官场酬答诗，体现了士大夫之间的交往礼仪与自我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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