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吾母尤高洁，夫人亦步趋。
书窗共残烛，禅几对团蒲。
不愧顾家妇，能存赵氏孤。
郎君奉鸾诰，聊足报亲劬。
五言律诗 凄美 含蓄 哀悼 悼亡追思 抒情 江南 沉郁 闺秀 颂赞

译文

我的母亲品行尤为高洁，夫人您也追随效仿着她的风范。 曾在书房的残烛下共度时光，也常在禅几前相对蒲团静修参禅。 您不愧为顾家贤德的媳妇，更似保全赵氏孤儿的义士般坚贞，在艰难中抚育子嗣。 如今您的儿子得到了朝廷的封诰，这勉强可以告慰和报答您一生的辛劳了。

赏析

这是明代文人徐渭为悼念一位顾姓夫人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以简练深情的笔触，塑造了一位兼具传统妇德、坚韧品格与宗教情怀的女性形象。 艺术特色上，诗歌采用五言律诗形式，对仗工整，情感深沉。首联以“吾母”作比，奠定夫人“高洁”的品性基调。颔联通过“书窗残烛”与“禅几团蒲”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并列，既写出了夫人勤勉持家、教养后代的日常，又刻画了她静心修禅、超脱尘俗的精神世界，一动一静，相得益彰。颈联运用典故，以“顾家妇”对“赵氏孤”，既切合其姓氏，又将其在家族危难中抚孤存嗣的功绩，提升到历史传奇的高度，赞誉极为隆重。尾联笔锋一转，以子贵母荣的现实告慰作结，“聊足”二字却蕴含深沉的感慨，既是对夫人一生辛劳终得回报的欣慰，也暗含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限哀思与遗憾，使得颂赞与哀悼之情交织，余韵悠长。 整首诗将个人家庭的追思与社会伦理的颂扬相结合，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一位平凡而伟大女性的立体塑造，情感真挚，用典贴切，体现了徐渭诗文创作中深情与功力兼具的一面。

注释

雪观顾夫人：指徐渭的姐姐（一说为族中长辈女性），嫁入顾家，法号或别号中带“雪观”。哀诗：悼亡诗。。
步趋：追随，效法。此处指顾夫人的品行追随、效仿徐渭母亲的高洁。。
书窗共残烛：在书房的窗下，一同陪伴着将尽的烛火。形容共同勤学或持家的辛劳场景。。
禅几对团蒲：在禅坐的几案前，相对着圆形的蒲团。几（jī）：小桌子。团蒲：即蒲团，用蒲草编成的圆形坐垫，供僧人、居士坐禅跪拜之用。此句描绘夫人参禅礼佛的清净生活。。
不愧顾家妇：不愧为顾家的媳妇，意指其恪守妇道，德行无亏。。
能存赵氏孤：用“赵氏孤儿”的典故。春秋时晋国权臣屠岸贾杀害赵盾全家，程婴与公孙杵臼设计保全赵氏遗孤。后用以比喻在危难中保全遗孤，延续宗嗣。此处赞颂顾夫人在家族困境中抚育、保全子嗣的功绩与坚贞。。
郎君：指顾夫人的儿子。奉鸾诰：接到皇帝的诰命。鸾诰：即鸾章，指皇帝封赠的诏书，因其用鸾凤图案装饰而得名。古时朝廷封赠官员父母、妻子时所用。。
聊足：勉强足以。报亲劬（qú）：报答父母的辛劳。劬：劳苦，劳累。。

背景

此诗创作于明代，是徐渭为悼念一位顾姓夫人（可能是其姐姐或族中尊长）而写的组诗。徐渭（1521-1593），字文长，号青藤老人等，明代著名文学家、书画家、戏曲家。他一生坎坷，屡试不第，曾入浙闽总督胡宗宪幕府，后因胡获罪而精神受创。其诗文风格奇崛，不拘格套。 从诗题“哀诗”及内容推断，这位“雪观顾夫人”应是一位与徐渭家庭关系密切、德行受到他深深敬重的女性。“雪观”可能是她的法号或别号，暗示其有佛教信仰，这与诗中“禅几对团蒲”的描述相印证。诗中提及“吾母”，并将顾夫人与母亲并提，可见两家交往之深。颈联用“赵氏孤”之典，暗示顾家可能曾经历类似家族变故或困境，而夫人在其中起到了砥柱中流、保全宗嗣的关键作用。尾联言其子获得朝廷封赠，这既是告慰亡者，也符合明代社会对“母以子贵”的价值认同。整首诗是徐渭基于真实家庭情感与社会伦理写就的一曲女性赞歌与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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